梦魇笑了,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兜帽下的身体都在发抖。
“凡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他伸出枯瘦的手,对着虚空一握。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神的力量!”
轰!
梦魇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精神威压炸开,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整个广场的空气都重了。
像灌满了铅。
幸存者们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铁棍捅了进去,疯狂搅动。
噗通!噗通!
他们再也跪不住,口鼻喷血,倒地抽搐。
眼看就要被活活震死。
“清霜姐!”
“苏雅姐!”
车里传来顾倾城的尖叫。
百吨王的车窗上,爬满了裂痕。
林若溪和苏雅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她们也在硬抗。
雕虫小技。
路凡站在风暴中心,屁事没有。
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紫色雷池。
神象镇狱劲全力运转。
体表一层看不见的罡气,隔绝了所有精神冲击。
装神弄鬼,还抢我的怪,真烦。
路凡眼神一寒,看到了车窗上蔓延的裂纹,和林若溪、苏雅苍白的脸。
这老鼠,想当着我的面,震死我的人?
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聒噪!”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紫色残影。
整个人化作一道奔雷,目标只有一个。
撕烂那张装神弄鬼的嘴!
没有多馀的动作。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刀。
唐刀之上,雷光暴涨,照亮了整个广场。
“来得好!”
梦魇不惊反喜。
精神系,玩的就是脑子!
“精神囚笼!”
梦魇双手结印。
嗡——!
路凡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
撞墙了。
一堵看不见的墙。
周围的空间被扭曲、折叠。
无数张惊恐、怨毒的人脸在周围浮现,尖啸着往路凡脑子里钻。
“在我的世界里,谶悔吧,凡人!”
梦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玩弄的快感。
但等来的不是惨叫。
而是一声更不耐烦的冷哼。
“就这?”
路凡站在囚笼中央,懒得去看那些鬼影。
他抬手,握拳。
拳锋上,一尊金色神象虚影仰天长啸。
“哞——!!!”
不是声音。
是纯粹的力量共鸣。
神象镇狱劲,破!
咔嚓!
那个精神囚笼,连一秒都没撑住。
象个玻璃盒子,寸寸碎裂。
“什么?!”
梦魇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精神力反噬,让他脑子嗡的一声,七窍渗出黑血。
不可能!这小子的意志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没等他想明白。
那道紫色的雷光已经到了面前。
刀锋上缠绕的电蛇,映得他那张死人脸一片煞白。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笼罩了这位神使。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身体瞬间虚化,想融入阴影遁走。
但,晚了。
路凡的刀,比他的反应更快。
“死!”
噗嗤!
刀光一闪。
一颗戴着兜帽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光滑如镜。
但没有血。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缕缕黑烟。
黑烟没有立刻消散,反而象有生命般扭曲了一下。
路凡眉头一皱。
不对劲,没有击杀的实感。
太轻松了,轻松得象个圈套。
他猛地回头。
视线越过尸群,死死锁定了那个跪在雪地里,精神濒临崩溃的白清霜。
草!这老鼠的目标不是我!
就在这时。
一句贪婪到极致的怪笑,在广场上空响起。
“哈哈哈哈……多么完美的绝望啊……”
“刚死了儿子,现在又要被夺舍……”
“这才是最美味、最顶级的祭品!”
那道消散的黑烟,不知何时重新凝聚。
目标,不再是路凡。
而是化作一道虚影,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直冲白清霜。
六级精神系异能者的最终杀招。
【灵魂夺舍】!
草!这老鼠从一开始就没想跟我拼命!
他知道打不过,虚晃一枪。
真正的目的,是夺取旁边这个精神崩溃的女人!
路凡反手一刀,雷光爆闪。
刀锋掠过黑烟,却象斩在空气里,毫无着力感。
妈的!
这东西是纯粹的精神体!
那道黑烟,象一滴墨水滴入清水。
毫无阻碍地钻进了白清霜的眉心。
“呃啊——!”
白清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个人象触电一样抽搐。
她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皮,指甲都翻了出来。
一缕缕黑气从她七窍中溢出,又钻回去。
她眼球上翻,瞳孔里浮现出诡异的黑色旋涡。
“哈哈哈哈!”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从白清霜嘴里发出来。
是梦魇的声音。
“路凡!多谢你的款待!”
“这具身体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冰系异能,精神力海床也足够坚韧,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容器!”
被夺舍的“白清霜”,缓缓站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脸上,挂着属于梦魇的狞笑。
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属于白清霜的温度。
“现在,她是我的了。”
“白清霜”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根半米长的锋利冰锥,瞬间成型。
冰锥上,甚至带着一丝丝黑色的纹路。
“作为谢礼……”
“就送你的女人们,一起上路吧!”
咻!
冰锥破空。
目标不是路凡。
而是站在百吨王车门旁的苏雅和林若溪。
这一击,又快又狠。
还带着精神干扰,让苏雅的冰墙慢了半拍。
“小心!”
林若溪惊呼,下意识想推开苏雅。
但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噗嗤!
冰锥刺穿了他的肩膀。
路凡闷哼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根、第三根冰刺已经从地面窜出,扎进了他的小腿。
路凡不知何时已闪到两人身前。
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了那几记冰锥。
冰锥透体而过。
滚烫的鲜血,溅在苏雅错愕的脸上。
“路凡!”
苏雅和林若溪同时惊叫。
路凡没理会她们,甚至没看一眼自己的伤口。
只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挂着狞笑的“白清霜”。
那张熟悉的脸上,是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表情。
路凡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一股血腥气直冲脑门。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他抬手,抓住还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冰锥。
咔嚓。
生生掰断。
“你找死。”
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把空气冻住。
“用我的女人,来打我的人?”
“今天,我不但要把你从她身体里揪出来,还要把你的魂,碾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