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能看清牙缝里挂着的肉丝。
白清霜指尖凝聚的冰霜,散了。
不是怕死。
是心死。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肉。
哪怕变成这副鬼样子,哪怕上一秒还在喊着要吃她。
当这张脸真的逼近,母亲的本能,压过了求生欲。
她下不去手。
“就这样吧。”
白清霜闭上眼。
眼角滑落一滴泪,瞬间结冰。
死在自己儿子手里,或许是这个操蛋末世最好的结局。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哞——!!!”
一声巨象嘶鸣,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膜上炸开。
没有特效,没有前摇。
只有空气被暴力挤压的爆鸣。
啪!
一声刺耳的骨裂。
那只即将抓碎白清霜头盖骨的黑色利爪,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路凡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
但他纹丝不动。
顾小暖四迈克尔的身躯,前冲的惯性被硬生生刹停。
象一辆撞上山脉的高速列车,动弹不得。
白清霜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一只手。
一只修长的手,正死死箍住那根比大腿还粗的黑色手腕。
路凡站在她身前,连叼烟的姿势都没变。
烟头明明灭灭。
“我有说过,这东西能吃吗?”
路凡眼皮都没抬,语气象在教训一只乱翻垃圾桶的野狗。
“吼?!”
顾小暖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茫然。
他试图抽回手。
纹丝不动。
那只手像焊死在他的手腕上,力量不讲道理,带着绝对碾压。
“给你脸了。”
路凡吐掉烟头。
右臂肌肉瞬间暴起,青筋如虬龙蜿蜒。
起!
四迈克尔、重达数吨的怪物,象个破布娃娃被他单手抡起。
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
然后。
狠狠砸下!
咚——!!!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跳了一下。
水泥地被砸出一个陨石坑,碎石四射。
烟尘弥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像只死蛤蟆镶崁在坑里。
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鳞片碎了一地,到处都在渗血。
“咳……咳咳……”
坑底传来拉风箱般的喘息。
路凡跳进坑里,军靴踩在顾小暖变形的大脸上。
他一把揪住顾小暖的头发,将那颗丑陋的脑袋狠狠按在地上。
“醒醒。”
滋啦!
一团紫色雷浆从他掌心涌出,直接摁进了顾小暖的天灵盖。
“啊啊啊——!”
顾小暖惨叫,但这雷霆不是为了杀他,是帮他“醒脑子”。
在雷罚刺激下,他眼里的煞气被冲散。
浑浊退去,换来短暂的清明。
他看清了。
踩着他的人是路凡。
旁边捂着嘴哭的女人是妈妈。
而自己……是一滩烂肉。
“路……路凡……”
顾小暖嘴里涌着血沫,还想反抗。
没用。
路凡留在他体内的那股怪力,正碾碎他的每一寸经脉。
“怎么?不服?”
路凡蹲下,像拍狗一样拍了拍那张丑脸。
“眼神挺凶啊。”
“是不是觉得,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安平基地的王,你妈还得对你言听计从?”
“觉得有了奇遇,练了神功,就能把我踩在脚下?”
顾小暖死死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有奇遇!他有神功!
他是神选之子!
输了,也是时运不济!
路凡看着他死不暝目的样子,笑了。
笑得特别璨烂。
他凑到顾小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上最后一刀。
“一直想告诉你个事儿。”
“你练的那本《星辰吐纳术》,是不是觉得特牛逼?”
顾小暖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用十吨粮食换来的绝世秘籍!
“那玩意儿,我瞎编的。”
路凡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那天我上厕所没带纸,随手画的。前面是真的,后面那些……纯粹是我拉屎无聊,画的鬼画符。”
“什么逆转经脉,都是逗你玩的。”
“我也没想到,你真是个天才,对着一堆厕所读物,还能把自己练成这副德行。”
路凡说完,惋惜地摇了摇头。
“啧啧,为了本破书,卖基地,卖亲妈,变成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顾大少,你这辈子,活得挺幽默啊。”
轰。
顾小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不是愤怒。
是崩坏。
他以为的忍辱负重,他以为的天命之子……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路凡的剧本里演猴戏。
他是小丑。
彻头彻尾的小丑。
“噗——!”
顾小暖张大嘴,一口黑血喷出三迈克尔。
眼神里的光,彻底散了。
心智崩了,不想活了。
路凡站起身,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脚,紫电凝聚。
这一脚,将彻底抹去这个纠缠两世的孽障。
“永别了,小丑。”
就在他脚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啧啧,真是可惜。”
头顶传来沙哑的笑声,“被玩坏了啊……”
梦魇飘在半空,贪婪地看着坑里心智崩坏的顾小暖。
“不过,破碎的灵魂,才是最美味的祭品。”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
梦魇抬起鸡爪般的手,对着坑底虚空一抓。
“回收。”
嗡——
躺在坑底的顾小暖,突然剧烈抽搐。
“啊……呃啊……”
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气,被硬生生从他的七窍、毛孔里扯了出来。
那是他的生命力,他的能量,他的灵魂。
“不……不要……”
顾小暖惊恐地伸出手,看向半空的“神使”。
但那个“神”,现在正象喝奶茶一样,贪婪地吸食着他的一切。
“废物利用,是你的荣幸。”
梦魇兜帽下的死鱼眼毫无波动。
几秒钟。
原本壮硕如山的怪物,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
血肉消失,骨骼风化。
最后只剩一张人皮,包着一副枯骨。
前世不可一世的白帝城少主,顾小暖。
卒。
全场死寂。
路凡站在坑边,看着那具干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妈的。”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黑袍人,很不爽。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玩具?”
路凡手一招。
那把被扔在远处的唐刀“锵”的一声飞回手中。
刀尖斜指地面,紫色雷光噼啪作响。
“看来,不把你这张烂嘴撕了,你是学不会‘死’字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