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顾小暖象个破麻袋,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砸在承重墙上,墙灰簌簌落下,盖了他满头。
路凡收回脚,嫌恶地在雪地里蹭了蹭鞋尖。
像踢开了一袋发臭的垃圾。
“太吵。”
他侧头,视线越过骚动的人群。
精准锁定三楼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黑。”
路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骨头发寒的冷意。
“把门劈了。”
“我倒要看看,顾少爷的闺房里,到底藏着神秘秘密!”
老黑脸上闪过一抹狞笑,拎起还滴着血的消防斧。
“走!”
几个壮汉如狼似虎,踩得楼梯轰隆作响。
墙角。
顾小暖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
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几乎要裂开。
“不……别去……”
“那是我的道场!贱民不配进!!”
“路凡!你敢动我的东西,神使会降下天罚!!”
没人理他。
败犬的哀嚎而已。
白清霜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不对劲。
如果只是私藏了粮食,他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他在怕什么?
轰——!
三楼传来一声爆响,木屑横飞。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足足三秒。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打破了沉默。
“上去。”
路凡下巴微扬,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去看看你们的少主,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人群象被无形的手推着,骚动着涌上楼梯。
白清霜被裹挟在人流中,机械地迈动双腿。
每一步,都象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三楼门口,门框已经被劈烂。
一股混合着红酒醇香、煎牛排油脂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臊。
“我操……”
冲在最前面的幸存者,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框。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厚实的波斯地毯上,醒酒器里的红酒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餐盘里,一块切了一半的惠灵顿牛排,还在冒着诱人的热气。
门外,是喝雪水、啃树皮的烂命。
门内,是酒池肉林。
一个汉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手颤斗着摸向那柔软的地毯。
“这地毯……是仓库里给重伤员保命用的……”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几百双眼睛瞬间充血,变得比冰魔还可怕。
“畜生!!”
“老子在外面喝雪水,他在屋里吃牛排?!”
白清霜身形剧烈晃动,手指死死扣住残破的门框。
指甲崩断,血肉模糊。
她感觉不到疼。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路凡踱步入内,昂贵的军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无视那些珍馐美味,径直走向角落的红木衣柜。
“味儿不对。”
路凡鼻翼微动,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里面……藏着更劲爆的。”
楼梯口,顾小暖还在尖叫:
“吃点肉怎么了?我是未来的王!我吃饱了才能保护你们这些废物!”
可当路凡的手指搭上冰冷的柜门把手时。
顾小暖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随后,爆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不!!别碰那个!求你了!别开!!”
晚了。
路凡猛地拉开柜门。
吱呀——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腥臊味,如毒气弹般轰然炸开。
呕——!
站在门口的人群,当场有人控制不住,吐了一地。
衣柜内壁,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全是白清霜。
吃饭时的侧脸。
弯腰时的背影。
甚至有她睡觉时的特写。
全是偷拍。
照片下方,挂着几个用她的旧衣服缝制的、歪歪扭扭的女性布偶。
空气凝固了。
所有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所有女人更是遍体生寒。
太恶心了。
这比丧尸啃食内脏的画面还要让人作呕。
白清霜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针尖。
胃里翻江倒海。
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这是她儿子?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路爷!床板下有夹层!”
咔嚓!
老黑一斧头劈开厚重的床板。
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铁盒,用斧子暴力砸开。
一本厚厚的帐本摔在地上。
老黑捡起,随手翻开,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响彻整栋楼:
“十二月三日,贱民饿死算什么?只要给神使十吨米,我就能拿到《星辰吐纳术》的上卷!”
“十二月七日,哈哈!最后的弹药也送出去了!洗髓丹到手!等我神功大成,先把路凡那个杂种宰了,再把……”
铁证如山。
他把全基地几百口人,卖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还要把他亲妈……关进地下室!
“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嘶吼了一声,人群彻底疯魔。
“打死这个畜生!!”
“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失去儿子的家属像炮弹般冲向墙角。
一脚踩在顾小暖两腿中间。
“啊——!!”
顾小暖瞬间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惨叫声凄厉如鬼。
下一秒,他被无数只愤怒的脚淹没。
拳头、鞋底、唾沫,雨点般落下。
每一脚都带着血海深仇,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妈——!救我!!”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人堆里伸出,绝望地抓向空中。
白清霜浑身剧烈颤斗,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
拿什么救?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搭在她冰冷的肩头。
路凡就站在她身后,平静地看着那场血腥的狂欢。
嘴角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清霜。”
“看看他。”
“卖了基地,害死忠良,还天天躲在柜子里……”
路凡的声音压得极低。
“对着你的照片”
轰。
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白清霜眼前一黑,娇柔的身躯软软向后倒去。
路凡顺势伸手,将她那冰冷而颤斗的身体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美得令人心碎的脸庞。
手指轻轻划过她惨白干裂的嘴唇。
“看清了吗?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白老师,你没家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