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狂风卷着雪渣,在废墟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顾小暖缩在断墙后,疯狂跺脚。
他不冷。
心里的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那是对力量的狂热。
身后,几个心腹正把一桶桶柴油、一袋袋大米从卡车上往下搬。
这是基地的血。
是他妈白清霜拿命换来的家底。
“顾少,真给啊?”一个手下哆嗦着问,“首领知道了,会扒了咱们的皮。”
“闭嘴!”
顾小暖猛地回头,眼球里全是血丝。
“等老子神功大成,整个安平县都是我的!这点东西算个屁!”
他死死盯着黑暗,象个等待魔鬼降临的赌徒。
“来了。”
黑暗中,一道黑袍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没有脚步声。
顾小暖呼吸骤停,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下。
他颤斗着手,递上一张清单。
“神使大人!都在这儿了!八成粮食,所有燃油!”
黑袍人伸出一只黑手套,接过清单。
“呵。”
兜帽下传来一声沙哑的嘲弄。
“算你识相。”
一本蓝皮册子被抛了过来。
顾小暖手忙脚乱地接住。
月光下,封面上几个字让他浑身颤栗。
我的!
这是我的了!
他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书,是通往王座的钥匙!是把路凡踩在脚下的资本!
“多谢神使!多谢!”他抱着书,激动得想磕头。
“这功法霸道。”黑袍人声音幽幽,“练得越勤,进境越快。但,不可贪多,否则……”
“我懂!”顾小暖根本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自己一拳打爆路凡狗头的画面。
“我一定勤加练习!”
说完,他招呼手下,像群偷了油的老鼠,窜上卡车,一溜烟消失在风雪里。
黑袍人站在原地。
缓缓抬手,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俊朗、邪魅,嘴角挂满讽刺的脸。
路凡。
“咔嚓。”
他捏碎领口的变声器,随手扔掉。
傻逼。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那本册子,确实是《星辰吐纳术》。
不过,是他亲手删改过的版本。
去掉了所有温养经脉的口诀。
只留下透支生命力,换取爆发力的法门。
就象给拖拉机装上火箭推进器。
跑得快。
离散架也不远了。
“练吧。”
路凡吐出烟圈,眼神冰冷。
“练得越狠,死得越快。”
“等你把自己练成一滩烂泥,正好让你那个好妈妈,彻底死心。”
杀人?
太低级了。
他要的,是杀人诛心。
……
次日清晨。
安平基地的操场上,集结了一支队伍。
二十名精锐,人人背着土制炸药包。
白清霜站在最前方。
她换下了一贯的职业装,穿上一套黑色紧身作战服。
高弹面料紧裹着成熟丰腴的曲线,腰间的武装带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经过路凡几天的“特殊治疔”,她气色好得惊人。
但此刻,她眉头紧锁。
“小暖呢?”她问身边的老黑。
老黑支支吾吾:“小暖……他说身体不舒服,在闭关。”
“闭关?”
白清霜气笑了。
她大步冲上二楼,一脚踹开门。
屋里一股汗臭。
顾小暖盘腿坐在床上,满脸通红,头顶冒着白气,眼珠子瞪得老大。
那是生命力在燃烧的征兆。
但他自己不知道。
爽!太爽了!
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才一晚上就这么猛?
我果然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妈?”
顾小暖看见白清霜,慌忙把那本蓝皮书塞进枕头。
“你怎么来了?”
“出发了。”白清霜看着他走火入魔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你也不小了,这次,你必须去。”
“我不去!”
顾小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去矿坑?找死吗?那个姓路的肯定没安好心!等老子神功大成,还需要去求他?
“妈,我有更重要的事!”他梗着脖子,“我要守卫基地!”
拙劣的借口。
白清霜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贪生怕死。
这就是她拼了命保护的儿子。
“随你吧。”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身。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小暖,如果我回不来……”
“妈你肯定能回来!”
顾小暖打断她,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有那个路凡在,他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白清霜没再说话,大步离开。
顾小暖跳下床,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远去的车队。
“去吧,都去吧。”
他咬着指甲,嘴角是阴毒的笑。
“最好都死在外面。”
“路凡死了,那辆车就是我的。”
“到时候,我也是这片废土的王!”
……
三个小时后。
车队在废弃矿坑前停下。
寒气,象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白清霜一个手下,刚跳落车。
腿一软,直接跪了。
他指着前面,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矿坑入口。
到处都是冰雕。
不,是冰尸。
一个幸存者,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是活活吓死的。
旁边,一头变异鬣狗,张着血盆大口。
也被冻成了冰坨子。
栩栩如生。
队伍里,一片死寂。
接着是压抑的干呕声。
“我……我的妈呀……”
“这……这他妈是人能来的地方?”
没人敢再往前走一步。
连老黑那种老兵油子,脸都白了。
“路先生,车下不去。”
白清霜走到路凡身边,看着徒峭的岩壁,脸色难看。
重型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只能徒步攀岩下去。
“那就让人在上面守着。”
路凡从车上跳下来,背上背着那把标志性的雷弓,腰间挂着唐刀【斩业】。
他扫了一眼白清霜身后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精锐。
“这种级别的战斗,人多没用,只是送菜。”
路凡走到白清霜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跟我下去。其他人,留守接应。”
“就……就我们两个?”白清霜一愣,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孤男寡女。
深入地底。
这让她本能地想起了这几天在百吨王里发生的那些荒唐事。
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怎么?白首领怕我把你吃了?”
路凡似笑非笑地逼近一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还是说,你觉得带着他们,我们能在那头畜生手底下活下来?”
白清霜咬着嘴唇,看了一眼那些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手下。
确实。
面对四级变异兽,这些人去了也是炮灰。
“好,我跟你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