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官兵的话传到了秦稷耳朵里。
他还道商景明上哪儿受了这么重的棍伤,为什么不回家养着反而大半夜的在外头乱窜。
看到侍郎府这兴师动众的找人架势,都不必派人去查了。
兵部侍郎商豫要不是知道商景明伤得重,外面又下了大雨,何必这么着急出来找人?
结合商景明不愿意回家,他身上的棍伤是谁罚出来的可想而知。
商豫教子还真是严苛,和他一比,自己罚的这点竹板倒显得格外仁慈了。
回宫以后,秦稷吩咐了扁豆几句。
扁豆得到命令,换了夜行衣,折返宫外,精准地找到提着灯笼带人四处搜索的兵部侍郎,将一颗裹着纸条的石子射出去打到商豫的膝弯。
商豫毫无防备地被石子击中,膝盖一弯,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灯笼侧翻,燃烧起来,又因地上的积水很快熄灭。
“老爷!”
“大人!”
家仆们纷纷就要围过去,商豫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过度反应,捡起地上刚刚击中他的那颗显眼“白色”石子,拆开纸条。
刚下过雨,地上都是积水,纸条被浸湿,墨迹稍稍晕染,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淅。
不是商景明的字迹,但分明是威胁,不想让他继续找下去,商豫脸色有些难看。
这纸条上的内容,看语气倒是很象景明的那些狐朋狗友为他打抱不平,但深更半夜,在他带着众多仆从的情况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石子击中他,并且不露形迹,明显是高手所为,不象景明的那些狐朋狗友的手笔。
景明到底落在了什么人手里?
商豫面色凝重,将纸条收起来,没有管上面的威胁,从仆人的手里接过另一盏灯笼,“继续找。”
刚迈出两步,又被一颗石子打中膝弯,半跪在地上,商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这一次他有所防备却还是被击中了,击在同一个地方。
仆人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滚到一边的石子捡起来递给商豫。
商豫再次拆开纸条。
时人看重孝道,若是真传出这样的闲言碎语,等同于给商景明本就不咋地的纨绔名声雪上加霜。
那逆子的前程就全完了。
商豫面色冰冷地将第二张纸条捏成一团,再次站起来,至少从两张纸条上的内容看,对方对景明没有恶意。
仆人低声问,“大人?”
商豫言简意赅,“笔。”
立马有仆人为他找来笔墨。
商豫吹灭手中灯笼的蜡烛,借着仆从灯笼里的光,在上面写了三行字。
将灯笼放在原地,商豫神色变幻了片刻,最终还是多加了一行。
放下灯笼,商豫果决地道,“回府。”
巡夜的官兵看他们一群人兴师动众地找人又虎头蛇尾地撤走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人小声嘀咕道,“这是不找了吗?”
“多半是那小公子已经回家了呗。”
“这深更半夜地回家,那侍郎公子岂不是犯夜禁?”
“你看到了?你抓到了?我们五城兵马司失职了?”
“艹,别说了。”
“都给我把嘴闭紧,今天晚上的事都不许说出去。”
“是。”
“是。”
扁豆捡起地上的灯笼,又潜回宫,秦稷已经歇下了,于是直到第二天散朝后,才向秦稷复命,“商侍郎看见第一张纸条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反应,坚持要继续查找商公子。直到我把第二张纸条扔出去以后,才改变了主意,打道回府。”
“这是商大人留下的灯笼。”
福禄接过灯笼,呈到御前。
秦稷扫了眼上面的字,确认完兵部侍郎不是个狠毒糊涂到不适合待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至于非动不可以后,抬手让福禄将灯笼送还给扁豆。
“等商景明伤好点,把这个灯笼和那两张纸条一并拿给他。”
秦稷倒想看看商景明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