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乖巧认罚的样子,江既白目光微动,出口的却是一句冷酷无情的宣判,“这一项,再罚二十。”
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泪溅青砖的秦稷反应过来江既白说了什么,登时大惊失色。
什么???这一项?难道还有其他的不成?江既白你没有心!
他这一惊差点没从条凳上滚下来,被江既白视作躲罚,狠辣的两下打回原位,打得秦稷发出“冤屈”的爆哭声。
大板啪啪如急雨,君王呜呜如私语。
毫不手软的管教配合着刚挨那些和前几天的旧伤,那真是“欲仙欲死”。
秦稷试图控制自己哭得不要那么大声,却痛得一点都忍不住,哭声带着音调似的高高低低,还能让人听出拨浪似的尾音。
之前卖惨的话刚说了一半就惨遭辣手的血泪教训历历在目,秦稷连求饶都不敢,只能一声长,一声短地凄切喊“老师”。
刚才师徒两人谈话的氛围多好,江既白还摸了他的头,应该没那么大气了啊?
为什么动手还这么疼?象是要弑君。
好不容易停下,秦稷抓着凳腿的手在凳腿上一边抠出五个指甲印,一边还在哭,连伸手去摸一下滚烫龙臀的勇气都没有,风吹过去都感觉疼。
板子被扔到一边的动静吓得秦稷停了哭声,伸长脖子去看。
看见江既白推开门出去,欢天喜地的想是不是结束了,但想起江既白刚刚口中的“这一项”又隐隐觉得不太可能。
众所周知,江既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师。
门“吱呀”一声,秦稷哆哆嗦嗦地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提着个木桶进来的江既白,桶里赫然泡着一根湿透的藤条,一看就吸饱了水分的那种。
江既白将木桶放下,随手合上门,拿起泡在桶里的藤条,随手甩掉多馀的水分。
伴随着甩去水分的这一下,空气发出“呜呼”的哀鸣,一排水渍浸在了青砖上。
秦稷一瞬间确定自己看到了索命的江既鬼。
魂飞魄散的大胤君王从条凳上翻下来,顾不上国体,扑过去抱住他老师的腿,“老师,我知道错了。”
这多馀的福气朕不要了,存着以后花行不行?
您高抬贵手,饶朕一命?
惩罚就是惩罚,没有情面可讲。江既白摸了摸小弟子汗唧唧的脑袋,语气倒是很平静,听不出来有多大的肝火,但只有三个字,“趴回去。”
三字真言让秦稷被吓出了哭音,一刻不敢眈误地滚回到条凳上,又被这一来一回的两番折痛出满头冷汗。
他紧张的抓紧凳腿,喉头上下一滚,从嗓子眼里哼出一丝哭音。
“之前罚的是你逢迎媚上,不知劝谏。接下来三十罚你做事不带脑子,埋下抄家灭族的种子尤不自知。”
听到“抄家灭族”这几个字,秦稷立马就明白过来江既白恼火的是什么了,心情有点微妙。
如果说之前那些是站在家国大义的立场上恨铁不成钢,那么之后的每一下就是站在老师的立场上为学生后怕。
江既白想让他知道伴君如伴虎。
果然就听见江既白说,“今日陛下信重你,可以说你冒充他坐在御座上是听从旨意行事是忠君体国,来日若圣心有变,你这就是僭越狂悖的大逆之举。”
“不知死活。”
冰冷的训斥带着关怀的温度,秦稷这一刻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作为边飞白他应该感到后怕,为老师这一刻为他着想的直言不讳而感动。
可作为被人伴的那只虎,听见老师这样说,想为自己辩上一句,一思索又觉得江既白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坐拥天下,生杀予夺,一句话就能让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灰飞烟灭,自然让人畏惧如虎。
这无关对错,只是身份所致,地位所致。
那些不便宣之于口的话,秦稷只能在心里大声逼逼:朕才不会。
您损伤龙体、犯上僭越,诛九族的罪,朕不也没砍了您吗?顶多就在心里骂两句。
在宫里误会您是王景之流,朕也没想过要秋后算帐发配您去边疆种土豆。
无论朕的心变不变,朕都不会追究,朕不是那种人!
老师关心我,嘻嘻。
老师对我无话不说,嘻……
一个嘻字被落下的藤条打得七零八落,秦稷刚要飞起的嘴角疼得半路向下撇变成哭脸。
江既白你大逆不道!
朕要砍了你!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