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的语气听着倒有那么点真心认错的意思,江既白看了眼抖着骼膊乖乖从书案上撑起来的少年,“再罚二十,好好记住我说的话。”
秦稷自认为今天的福气已经够多了,不想要更多,但碍于谷怀瑾的威慑,也就认了这多出来的“福气”,没再做多馀的挣扎,“是,老师。”
秦稷疼得头晕目眩,两眼都是迷朦的水光,一边本能的吸气,一边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嚎哭,撑在桌子上的手臂抖若筛糠。
虽然疼得狠,哭得也挺惨,但这次秦稷倒是没有再躲,他本能地绷紧身体,微微前倾,刚窜出去一点,又哭着自己回到原位,看上去要多可怜就多可怜,要多老实就多老实。
呜呜,谷怀瑾,要不是看在你……还凑活的份上,朕才不让你接着揍呢!
朕都这么配合了,你就不知道轻点?要是明日早朝要是失了国体,朕就砍了你!
骂骂咧咧地好不容易挺过一半,江既白饶过之前的地方,朝下点了点。
秦稷提前松了口气,只觉得剩下的不会叠在不堪重负的地方那可真是太好了。
直到下一记落在与腿交界处,秦稷的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捂着团子蹦起来,眼泪喷射了三千米,“疼,疼,疼。”
此处皮肤薄,自然格外不耐收拾些,江既白最后几下本来也就是为了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徒弟长长记性,奈何秦稷没有经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反应不免格外夸张。
江既白也是没见过受罚这么能蹿的,今天算见识到了。心道,果然是个娇生惯养,没怎么被尊长教训过的祖宗。
江既白一语不发,藤条在书案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稷听到敲击声打了个激灵,抹了把眼泪又撑回去。
江既白毫不留情地打够数量才停手。
秦稷哭声差点没把房顶都掀了,两只手抠在书案的边缘,抖着腿,哭两声把脸埋到骼膊里擦一把眼泪,再哭两声又擦一把,袖子都能拧出水来了。
让江既白惊讶的是,这小祖宗哭归哭,声音都哑了,愣是没求饶,倒也还算配合,许是真的有悔悟之心。
教训结束,秦稷手肘一软,趴在书案上,缓了许久,瞪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伸着脖子紧张地回头张望自己的身后,“不会流血了吧?”
完了完了,要是流血了,他还怎么去上朝?
称病的话,太医又肯定要来。
不称病的话,那是上朝吗?那是给自己尊贵的龙臀上刑!
还没仔细查看,腰封落地,一条冰凉的帕子复在了秦稷火辣的龙臀上,江既白看他慌张的样子,好笑地说,“放心吧,没有。”
江既白手黑归手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
边飞白十日一休沐,明天得入宫当伴读,又怎么会打得他皮开肉绽?不过是使了些技巧叫他吃足了疼,还不至于起不来身。就是难免坐立难安些时日,可能会让城府颇深的陛下看出端倪。
可陛下看出端倪不是正好吗?
看秦稷缓过来一点,江既白拿起帕子,将他扶到隔间用作小憩的榻上,让他趴好。然后在掌心倒了点药油给他揉伤,秦稷被他这么一揉,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没又飚出来,“唔”了一声,默默地咬住被角。
江既白一边给他揉伤,一边心平气和地嘱咐道,“明日到了宫里,去陛下面前真心实意地认个错。”
“你身上带伤,若是叫陛下看出来了,就说是陛下仁慈,只罚了二十板,你羞愧难当,于是回府后自己去请了家法。”
“陛下宽宏大量,看到你真心悔悟,不会和你计较的,时间长了,也就对你改观了。你不要怕,也没什么好惶惶不可终日的。”
听着江既白的话,一丝异样漫上秦稷的心头。
他这是在安慰朕?怕朕惶惶不安才说的这些话?这便宜老师……倒也还凑合。
不对,朕什么时候自己请了家法?分明是被你揍了一顿!
谷怀瑾,你这才是怂恿边飞白欺君!
还敢说朕胆大包天?你才胆大包天!
秦稷咬着牙问,“我什么时候请了家法?这不是欺君吗?您刚还说我胆子大所以揍我……”
江既白听他咬牙切齿的话还以为是揉伤疼的,稍稍放轻了一点力道,一挑眉,“你父亲不在京城,请老师代行家法,有问题?”
秦稷:“………………”
谷怀瑾,真有你的。
原来你们就这么糊弄朕的!
艹,竟然还真没什么问题。
谷怀瑾,你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