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的一番分析,让龙哥和老司机头皮发麻。
他们以为自己是观众。
搞了半天,他们只是在候场的“演员”!
柳叶刀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想起了规则五:【观众席,必须满座。】
现在,她有了新的理解。
这个“满座”,或许指的并不是座位被坐满。
而是指……凑齐足够数量的,“演员”。
“锵——!”
就在这时,戏台上的锣鼓声,猛地变得高亢、急促起来。
压抑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戏肉,来了。
只见台上,那个由影子鬼所化的血衣武生,在那些看不见的“红线”操控下,开始表演。
它的一招一式,充满了力量感,虎虎生风。
但它的动作,却无比的僵硬,如同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充满了诡异的矛盾感。
随着它的表演,旁边那个穿着青衣的纸扎旦角,开始唱出了一段全新的,也是更清淅的唱词。
“地仙观中……求长生……”
“采阴山之石,筑血肉丹炉……”
“引无根之魂,炼七魄为引……”
“取活人之心,合三魂为药……”
“血月开炉,鬼门关前……窃天机……”
这段唱词相比之前,透露出了更多,也更惊悚的信息。
地仙观!
又是地仙观!
从《守灵》副本里玄清道长的遗书,到死尸客店,再到这里的《阴山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神秘却似堕落的道家门派!
直播间里,陆知行皱眉思索。
“血肉丹炉……活人心……”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在直播间里,发出了一条高亮的金色弹幕。
【科学神教教主:我明白了!封魂村的“绝户局”,戏台的“引魂阵”,村民的“人皮灯笼”,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炼丹仪式!这个村子,本身就是一个活的“丹炉”!】
【科学神教教主:那些鬼观众,是燃料!影子鬼这种“无根之魂”,是药引!而我们这些活人……我们就是主药!那个所谓的“长生药”,根本就是用活人的三魂七魄炼制出来的!】
陆知行的分析,让无数的线索串联。
而戏台上,那出名为《阴山祭》的默剧,也进行到了最高潮。
只见那个血衣武生,在表演完一套僵硬的拳法后,直挺挺地站在了戏台中央。
后台,走出了一个手持剔骨尖刀的,刽子手扮相的纸扎人。
它走到武生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尖刀。
没有对话,没有挣扎。
噗嗤!
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武生的胸口。
然后,横向一拉。
武生的胸膛,被整个剖开。
没有鲜血,没有内脏。
只有一团团灰黑色的,如同棉絮一样的东西,从它的身体里爆了出来。
那是影子鬼被炼化后,残存的阴气和怨念。
紧接着,那个刽子手纸扎人扔掉尖刀,将双手伸进了武生的胸膛里,开始疯狂地掏挖。
它将武生体内的“棉絮”,一把一把地掏出来,扔在地上。
很快,武生的身体就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由戏服和怨气构成的“皮”。
然后,刽子手退下。
一个穿着道袍的纸扎人,端着一个托盘,从后台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跳动的鲜红“心脏”。
那“心脏”,自然也不是真的。
而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红色晶石雕刻而成,里面流动着妖异的光芒。
道士纸扎人,将那颗“心脏”,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被掏空的武生“皮囊”之中。
“合三魂为药……”
青衣旦角的唱词,幽幽响起。
就在“心脏”入体的瞬间。
那个原本已经瘫软的武生皮囊,猛地一颤。
它那张被油彩画出来的脸上,那双用墨点出来的眼睛,竟然缓缓地流下了两行血泪。
它似乎……活了过来。
或者说,是它体内的那颗“心脏”,活了过来。
“咚!”
“咚!”
“咚!”
它开始剧烈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每一次跳动,那个武生皮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一分。
它全身的精气,都在被那颗“心脏”疯狂地吸收!
最终,“嘭”的一声。
武生的皮囊彻底炸裂,化作漫天飞灰。
只剩下那颗鲜红的“心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妖异而诱人的红光。
丹,成了。
台下,所有的鬼观众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贪婪到极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丹药”。
它们渴望着它。
就象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
这出戏……
是演给它们看的。
也是演给龙哥他们这些“主药”,看的。
……
而就在这时,郝仁面前的巨大曲面屏上,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龙哥他们的主直播间,戏台上的“炼丹”过程,正清淅地呈现在眼前。
右边,则是无数个《夜宿深山》副本的小窗口,成千上万的玩家,正在这个小小的副本里,经历着各种各样的花式死法。
“啧,这届玩家的脑回路,还是这么清奇。”
他看到,有的玩家队伍,在发现多了一个人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
结果,当那个幸存者以为自己通关时,却发现那个“多出来的人”,就站在他的背后,笑嘻嘻地看着他。
然后,屏幕一黑。
【游戏失败:你杀死的,都是你的同伴。】
也有的玩家,试图通过“憋气”来找出那个没有呼吸的鬼。
结果,他们憋得满脸通红,而那个鬼,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憋”得满脸通红。
根本无法分辨。
更多的玩家,则崩溃于“模仿”这个无解的规则上。
你做什么动作,它就做什么动作。
你指着它说它是鬼,它也指着你说你是鬼。
整个副本充满了猜忌,背叛,和绝望。
无数玩家的惊吓值,正源源不断地导入郝仁的系统后台。
而这时,有个叫“逻辑猫”的主播,也陷入了僵局。
他星云平台一个以解谜和高智商操作闻名的技术流主播。
此刻,逻辑猫六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逻辑猫没有参与队友们毫无意义的争吵。
他只是在冷静地分析着那条唯一的线索提示。
【它一直在模仿你的动作。】
模仿……
这个词,是关键。
模仿,就意味着,它本身是没有主观能动性的。
它的所有行为,都是对玩家行为的复制。
那么,只要做出一个,它无法复制,或者说,复制出来会立刻暴露的动作,就能将它揪出来。
逻辑猫的目光,在小木屋里飞快地扫视着。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梳妆台上。
梳妆台上,有一面小小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化妆镜。
镜子!
逻辑猫的眼睛猛地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那面镜子。
然后,他回到了座位上,对着其他五个人说道。
“大家听我说,我有办法了。”
“现在,所有人,听我口令。”
“我数一二三,我们所有人,同时做出一个‘左手摸右耳’的动作。”
“记住,是‘左手’摸‘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