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一股巨大吸力猛地从戏台之上载来。
那股力量,完全无视了鬼新娘的血色绸带。
“嗖!”
被捆住的影子鬼,连带着那一截血色绸带瞬间被吸了过去,径直飞向了戏台。
鬼新娘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的力量在触碰到戏台范围的瞬间,就被一股更高级,更古老的规则之力给化解。
因为影子鬼,是作为被点名的“第五位贵客”,它必须上台。
“不……不……”
影子鬼在半空中发出绝望的嘶鸣,它化作的黑雾剧烈翻滚,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就象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身不由己地落在了那座巨大的青石戏台上。
“啪嗒。”
就在它落地的瞬间。
后台,两个纸扎人小厮,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们一个捧着一件血红色的,绣着金色花纹的武生戏服。
一个端着一盒五彩的油墨。
它们走到影子鬼面前,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那件血红的戏服象是活物一般自动展开,将那团不规则的黑雾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黑雾在戏服里疯狂挣扎,将戏服顶出一个又一个的鼓包。
但另一个纸扎人,已经用它那僵硬的手指蘸着油墨,开始在戏服的“脸部”画起了脸谱。
一笔,一画。
勾勒出眉眼,鼻子,嘴巴。
随着脸谱的完成,戏服里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下去。
最终,那件戏服,重新恢复了人形。
一个穿着血色戏服,画着武生脸谱的“人”,静静地站在了戏台上。
它,成了这出《阴山祭》里的一个新角色。
看到这一幕,龙哥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腾。
这哪里是请客看戏。
这分明是……强制抓演员!
而那些所谓的“贵客”,就是被选中的“演员”!
随着影子鬼的上台,台下那些鬼观众的视线,也缓缓地从他们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了戏台之上。
戏院里的紧张气氛,诡异地缓和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大戏,还要继续。
“咳……我没事。”
陈教授缓过劲来,在柳叶刀的搀扶下,重新坐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司机。
“快,看看老司机。”
柳叶刀立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老司机的颈动脉。
还有搏动。
她又翻开老司机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只是眼神还有些涣散。
人,还活着。
只是被那影子鬼附身,消耗了大量的精气神,暂时昏迷了过去。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老司机,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
老司机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老司机!你醒了!”龙哥又惊又喜。
“别动。”柳叶刀冷静地按住了老司机,“你刚被鬼上身,身体还很虚弱。”
鬼上身?
老司机愣了一下,随即一段段混乱而恐怖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自己被人从背后扑倒,想起了身体不受控制,想起了自己亲手掐住了陈教授的脖子……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我……我……”
“行了,别我我我了,事情过去了。”龙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受害者。”
老司机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巨大的戏台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戏台上,几个纸扎人演员,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其中,就包括那个刚刚由影子鬼化作的血衣武生。
一切,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怎么了?”陈教授问道。
“线……”老司机的声音在发颤,“我看到……好多好多的红线……”
红线?
众人再次看向戏台,除了诡异的纸扎人,和惨绿的灯光,什么都没有。
“老司机,你是不是看花眼了?”龙哥有些担心。
“不……不是的……”
老司机惊恐地摇着头,抬起手指向了戏台上的那几个纸扎人演员。
“它们……它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连着一根红线……线的另一头,一直延伸到……延伸到戏台后面的黑暗里……”
“就象……就象提线木偶一样!”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股凉气。
提线木偶!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也就在这时,老司机象是看到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他猛地收回目光,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还有……还有你们……”
老司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你们的身上……也……也有红线……”
“每一根,都连着戏台……”
“我们身上……也有红线?”龙哥的心,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陈教授和柳叶刀也是一脸凝重。
他们相信,老司机没有说谎。
被影子鬼附身之后,老司机的身体虽然虚弱。
但也似乎因祸得福,短暂地开启了某种“阴阳眼”之类的能力。
他能看到的,是他们这些普通活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红线……连接着戏台……”
陈教授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
“这五条规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套。”
“第一条,天黑不得逗留,逼我们进屋。”
“第二条,敲门不能回应,断绝我们和外界‘村民’的交流可能。”
“第三条,灯在人在,让我们产生‘屋里安全’的错觉。”
“而第四条,锣鼓为号,必须看戏,又将我们从自以为安全的屋子里,重新逼了出来。”
“从我们踏入这个观众席,坐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和这个‘戏台’,签订了某种看不见的‘契约’。”
“老司机看到的红线,就是契约的具象化!”
“我们……也成了这出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