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行压下心中升起的警兆,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频率,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贴着靠近内侧的岩壁,继续以之前的速度,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而此刻就在柳叶刀头顶正上方,约莫三四迈克尔的地方。
一口悬棺的棺盖,已经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条干枯、发黑、如同老树皮的手臂,正从那缝隙中伸出,笔直地垂下。
它的五指蜷缩着,指甲又长又黑。
随着山间微弱气流的吹动,那条手臂正在半空中,如同一个诡异的钟摆,轻轻地来回晃动。
每一次晃动,它的指尖都几乎要擦到柳叶刀的头顶。
柳叶刀就那样感受着封神,面无表情地从那条晃动的手臂下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那条手臂上的手指,似乎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从那手指上散发出来,试图捕捉路过的“生人气”。
但柳叶刀走得太稳,心也太稳。
心神不乱,阳火自固。
那股阴气,竟始终无法锁定她。
终于,她走过了那个局域。
地面上,那道多出来的影子,被她甩在了身后。
直播间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弹幕。
【牛逼!!!这心理素质,我愿称之为最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就是法医大神的含金量吗?爱了爱了!】
柳叶刀自己,也是在走出十几米后,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但还没等她这口气完全吐完。
“啪嗒。”
一滴冰冷腥臭的粘稠液体,滴落在了她的右边肩膀上。
柳叶刀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
“嘎吱……嘎吱……嘎吱……”
“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是一个信号。
四面八方,头顶上方,那成百上千口悬棺,在同一时间,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异响。
有的是棺盖在缓缓移动。
有的是指甲在疯狂地刮擦着木板。
整条践道两侧的悬崖峭壁,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那些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东西”闻到了血肉的味道。
它们,想下来。
“砰!”
一声闷响。
离柳叶刀最近的一口悬棺,棺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直接顶飞。
一只惨白浮肿的头颅,猛地从棺材里探了出来,直勾勾地看向柳叶刀
“砰!”
“砰!砰!砰!”
连锁反应开始,一口又一口悬棺的棺盖被顶开。
一张张或腐烂、或干枯、或狰狞的脸,从黑暗中探出。
它们有的在无声地嘶吼,有的在诡异地微笑。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下方那个渺小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活物。
【完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主播快跑啊!】
【跑不掉的!这践道就一条路,它们要是都下来,直接就把路堵死了!】
【这数量也太恐怖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主播淹死!】
直播间亦是惊骇,这已经不是靠操作和心理素质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绝对的数量压制。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柳叶刀的脸色也终于变得无比凝重。
跑?
不行。
践道狭窄,一旦开始奔跑,心神必乱,阳火浮动,只会成为更明显的目标。
而且,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
打?
更不可能。
她手上没有任何攻击性道具,面对这成百上千的粽子,无异于螳臂当车。
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肩膀上那滴粘稠的液体,开始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试图钻入她的皮肤。
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传遍全身。
是这东西!
是这滴液体,暴露了她的气息!
柳叶刀的目光猛地一凝,想起了之前那个拦路鬼给她的东西。
引路灰!
【功能:洒在身前,可破迷雾。】
这是系统提示。
但一个混迹在乱葬岗最底层的穷鬼,它给的东西,真的只有“破雾”这么简单的功能吗?
在中式民俗里,“灰”的用处可远不止于此。
锅底灰,香灰,纸钱灰……
这些东西,都沾染了“烟火气”,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用来屏蔽阴邪,隔断气息!
没有时间再尤豫了。
“轰隆!”
上方的一口悬棺,整个从木桩上翻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践道上,摔得四分五裂。
一具穿着破烂铠甲的干尸,从碎木中爬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空洞的眼框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更多的棺材,正在摇摇欲坠。
柳叶刀当机立断,将那包用油纸包着的“引路灰”全部倒在了手心。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尚有馀温的灰烬,一部分涂抹在了自己头顶的发旋处。
另一部分,则均匀地涂抹在了自己的左右两个肩膀上。
人身有三把火。
头顶一把,双肩各一把。
此火乃阳气之源,生机所在。
火旺,则鬼邪不侵。
火弱,则百病缠身,易撞鬼魅。
用沾染了烟火气的纸钱灰,封住这三处阳火最旺盛的窍穴,理论上,可以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地屏蔽自身的活人气息。
这,是柳叶刀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在她做完这一切的瞬间,那上千口悬棺的剧烈震动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爬出棺材的干尸、僵尸,全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望着四周。
它们眼中的鬼火在剧烈跳动,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刚才那股让它们集体苏醒的美味活人气息,突然之间消失了。
它们失去了目标。
直播间的观众,再一次被柳叶刀的神级操作给震惊。
【我操!还能这样?!】
【封三火!这是封三火!陈教授讲过的民俗知识!主播竟然活学活用了!】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玩恐怖游戏,出门先往自己头上抹把灰!】
【这已经不是玩游戏了,这是在考民俗知识等级考试啊!】
只是那些悬棺的震动虽然停止,那些从棺材缝里伸出来的干枯手臂却没有收回去。
不仅没有收回去,反而有更多的手臂,从那些打开的棺材里,垂了下来。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密密麻麻的、颜色各异的、形态不一的尸体手臂,就这样如同风干的腊肉一般,挂满了整个践道的上空。
它们不再晃动,只是静静地垂着。
象是一片由死亡组成的沉默森林。
柳叶刀必须从这片“尸林”之中穿过去。
她身上的引路灰,只是暂时屏蔽了气息。
一旦她的身体,与这些尸体的任何一个部分发生接触。
阳气与阴气碰撞,她身上的“伪装”会立刻失效。
柳叶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前方那片由手臂组成的丛林,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迈出了第一步。
左侧,一条浮肿发白的手臂,几乎擦着她的鼻尖。
右侧,一条只剩下骨头的手臂,指骨离她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公分。
柳叶刀只能在这些狭窄的缝隙中,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姿势向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