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秀的声音!
温柔,清淅,带着一丝虚弱。
阿秀醒了!
“阿秀!阿秀你醒了!”
路痴激动得热泪盈眶,在脑海里疯狂地回应。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恩……我感觉到了……前面有危险……跟我走……”
阿秀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引着方向。
路痴没有丝毫怀疑。
他脸上的狂喜,让旁边的龙哥都看得一愣。
“这小子……疯了?”龙哥在鬼新娘怀里嘀咕。
陆知行警铃大作。
他的理智值虽然低,但直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何况路痴的表情,变得如此不正常!
“路痴,回来!”
陆知行低喝一声,想去拉他。
但路痴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阿秀苏醒的喜悦中。
他毫不尤豫地脱离了队伍,转身就朝着左侧一条漆黑的小巷冲了过去。
“阿秀!我来了!”
“别去!”
陆知行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而小巷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有的,只是一张张由女人黑色长发编织而成的,巨大而绵密的发网。
网上,还挂着一些残破的骸骨和衣物碎片。
路痴象一只扑火的飞蛾,一头撞了进去。
那些看似柔软的发丝,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猛地收紧,如同最锋利的钢丝,深深地勒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嗤啦,路痴的身体,被瞬间分割成了无数整齐的碎块。
鲜血和内脏,洒满了整个发网。
那张狂喜的脸,还凝固在头颅上,滚落在地。
陆知行和龙哥站在巷口,身体僵硬,如坠冰窟。
直到清醒的路痴在直播间说他怎么死的,他们才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座海雾镇,他们的眼睛会欺骗他们。
他们的耳朵,同样会欺骗他们。
团队,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是理智濒临崩溃,随时可能被幻觉吞噬的陆知行。
另一个,是生命值见底,全靠“老婆”保护的软饭男狂暴龙哥。
水鬼小女孩虽然能暂时帮陆知行稳定心神,但她本身并不强大,在这危机四伏的鬼镇里,起不到任何决定性作用。
尤其是拥有“雷达”的路痴都会因为幻觉而惨死,他们这些普通人又该如何分辨前路的真假?
“教……教主……我们……”
龙哥的声音都在发颤。
陆知行的脸色,比龙哥还要苍白。
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耳边,不再是单纯的幻听,而是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是骨骼被碾碎的脆响,是婴儿凄厉的啼哭……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耳膜,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玄水墨绸衣,正在一点点地和自己的皮肤融合。、
那些黑色的绸缎,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他又没有鬼新娘忽悠,此时不得不穿。
只是……
“我快死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陆知行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
前方的十字路口,浓雾翻涌。
一阵若有若无的唢呐声,从雾中传来。
那声音,不成曲调,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紧接着,一队穿着大红喜服的纸人,抬着一顶花轿,从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没有脚,飘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脸上画着诡异的腮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竟是迎亲鬼队。
而他们后面,还有巡海夜叉和数不清的“咸肉”。
龙哥看着那队纸人,脸都绿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喃喃自语。
鬼新娘也感受到了威胁,身上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将龙哥死死护在身后,对着那顶花轿发出了警告般的低吼。
陆知行也看到了那队纸人。
在他血红色的视野里,那些纸人变成了一具具吊死的尸体,花轿里流淌出粘稠的黑血。
向来理智的陆知行,此刻竟也不禁绝望。
理智更是让他神志不清。
“嗒。”
这时,一声清脆的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他们身侧的浓雾中响起。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雾中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慈祥而严肃。
他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纸灯笼,步履稳健,神态从容。
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地狱鬼镇里,老者就仿佛一个误入魔窟的教书先生。
【卧槽!!!!是陈教授!!!】
【救星来了!真正的神仙登场了!】
【画风突变!别人都在逃命,陈教授这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吗?】
【太稳了!你看他那气场,跟周围的妖魔鬼怪格格不入!】
直播间瞬间沸腾,陆知行和龙哥也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这位“民俗天花板”。
陈教授的目光,落在了那队挡住去路的迎亲纸人身上。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玩家san值狂掉的恐怖队伍,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只见他不急不缓地侧过身,让到了路边。
然后摘下头上的帽子,对着花轿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动作,标准,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紧接着,他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海云府方言,朗声开口。
“人走阳关道,鬼行奈何桥。”
“红白喜事,生人回避,叼扰之处,还望海函。”
“今日借过,讨个吉利,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