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龙哥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
他握著那只冰冷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手上传来的那股滔天怨气。
龙哥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想起了科学神教教主通关《红盖头》时的操作。
尊重,沟通,共情。
教主把纸人新娘当“嫂子”。
而现在,这个新娘,在游戏设定里,是他的“媳妇”!
龙哥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赌上自己作为“联邦第一赘婿”的尊严!
他“自然而然”地拿出另一只手,覆盖在了“媳妇”的手上,并缓缓抚摸。
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丈夫温暖妻手,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龙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但那个纸人新娘,依旧一动不动。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因为龙哥的触碰而暴怒。
她就那么站着。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龙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失败了吗?
果然这么生硬的“沟通”是不行的。
但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沟通办法。
就在龙哥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的时候。
那个纸人新娘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收回了那杯血红色的茶。
龙哥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他这么折腾,都能赌对?
龙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直播间的观众,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卧槽!牛逼!龙哥牛逼!】
【暖暖手就化解了必死之局!这就是联邦第一赘婿的实力吗?】
但还没等龙哥高兴超过三秒,纸人新娘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手,伸向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她这是要自己掀开盖头了?
龙哥的呼吸再一次停滞。
他想起了《红盖头》里,纸新娘掀开盖头后,蜡烛熄灭,规则出现的情景。
这一次,她自己掀开,又会发生什么?
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那只冰冷的手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然后缓缓地向上掀起。
一点,一点。
露出了盖头下,一张惨白如纸,五官却是用墨线画出来的,诡异的脸。
那张脸,和《红盖头》里的纸人新娘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
此刻,那张脸上,用墨线画出来的眼睛里,竟然缓缓地流下了两行黑色眼泪。
眼泪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硫酸一样,腐蚀了青石板的地面。
紧接着。
一个充满了无尽悲伤和怨恨的女人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响起。
“他是我的。”
“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那张巨大的八仙桌,连同上面的纸扎菜肴瞬间炸裂,纸屑纷飞。
坐在主位上的“娘”,和坐在旁边的“爹”,那两个纸扎的身体,也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纸片。
整个“合家欢”的场景,瞬间土崩瓦解。
只剩下龙哥,和那个流着黑色眼泪的纸人新娘四目相对。
龙哥傻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内讧了?
他媳妇,把他爹妈给扬了?!
幸福公寓,404室。
郝仁看着屏幕里,那个流着黑色眼泪,说出“他是我的”的纸人新娘,嘴角微微上扬。
龙哥的灵机一动,确实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看书君 埂歆醉快
它并没有直接破解规则,而是将原本指向玩家的“杀意”,转移到了那两个作为“长辈”的纸人身上。
新娘的怨气,源于她的冥婚对象被父母强行霸占,让她独守空房。
龙哥这个“丈夫”对她示好,而不是一味顺从“父母”,成功激活了她作为“妻子”的嫉妒和占有欲。
于是,她亲手毁掉了这个虚假的“家”,将“丈夫”彻底据为己有。
游戏中。
龙哥还处于懵逼状态。
爹妈都没了,媳妇也黑化了,这游戏接下来要怎么玩?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个纸人新娘缓缓地向他伸出了手。
冰冷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龙哥的嘴唇。
【任务更新:带你的新娘,离开这个“家”。】
龙哥看着新的任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纸人新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是要私奔啊?
与此同时。
龙哥在《囍》中的遭遇,已经通过无数的录屏和剪辑,传遍了整个联邦网路。
一个个离谱又带感的词条,迅速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无数玩家涌入“阴间专区”,想要亲身体验一下这款“阴间伦理大作”。
而就在全网都在热议龙哥的“骚操作”时,一个名为“青史档案馆”的直播间悄然开播。
主播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的老者。
他的id,叫“陈教授”。
陈教授是联邦科学院的历史学首席专家,主攻方向,正是三百年前“大融合”时期被断层的古代民俗文化。
他平时直播,讲的都是些“古代祭祀仪轨考”、“先秦青铜器纹样解析”之类的冷门内容,观众常年稳定在三位数。
但今天,他的直播间标题,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从民俗学角度,科学考据《绣花鞋》deo的完美通关可能性】
《绣花鞋》!
那个连科学神教教主都只拿到a级评价,留下“拯救小女孩”遗憾的deo!
这个老教授,要考据它的完美通关方法?
一时间,无数玩家涌入直播间。
其中,甚至包括了刚刚下播,正在接受心理疏导的科学神教教主——陆知行。
“陈教授?”
陆知行看着屏幕里的老者,有些惊讶。
这位可是历史学界的泰斗,怎么也对这种“封建糟粕”感兴趣了?
直播间里。
陈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看着瞬间突破百万的人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大家对我们失落的古文化,还是很有热情的嘛。”
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闲话少叙,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绣花鞋》这个游戏,老头子我看了很多遍录播。”
“狂暴龙哥的摔鞋,教主的安抚,都很有代表性。”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陈教授说著,调出了一张游戏截图。
正是龙哥第一次进入《绣花鞋》时,那个下著雨的古宅院落。
“请看这里。”
陈教授用红圈,圈出了院子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石头垒起来的,像是狗窝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弹幕里一片问号。
“这是‘土地庙’,或者叫‘社神龛’。”陈教授缓缓说道。
“在古代,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会有这么一个东西。”
“用来祭祀掌管一方土地的神明,求他保佑家宅平安,人畜兴旺。”
“而《绣花鞋》里的那个小女孩,是一个溺死的‘水鬼’。”
“在古代民俗里,横死之人,怨气极重,是不能入自家祖坟的,甚至不能踏入家门。”
“她的执念,是回家找妈妈。”
“但她自己,却被规则所束缚,无法跨过那道门槛。”
“教主用言语安抚她,让她暂时平静,但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所以她最后还是被‘无脸之物’拖走,迷失了。”
陈教授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结论。
“所以,想要完美通关,第一步不是去找鞋,也不是去安慰小女孩。”
“而是,先要‘拜码头’。”
“去那个土地庙前,恭恭敬敬地上一炷香,告诉此地的神明,你要带一个‘不干净’的东西进门,请他行个方便,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取得了土地神的‘许可’,你才能带着水鬼小女孩,堂堂正正地走进那扇大门。”
陈教授的一番话,让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下来。
拜拜码头?
给一个石头搭的窝棚上香?
这这是什么脑回路?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好有道理!
陆知行坐在自己的公寓里,眼神一亮。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一直试图用共情和逻辑去解决问题,却忽略了中式恐怖里,最核心的要素之一——“规矩”和“仪式”!
“老教授,高见!”
陆知行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大号“科学神教教主”,在直播间刷了一个价值一万信用点的超级火箭。
陈教授看着屏幕上炸开的特效,笑了笑。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连接上神经头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点击了《绣花鞋》的下载按钮。
“接下来,老头子就给大家,亲身演示一遍。”
“如何,带这个可怜的孩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