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猜猜,我找到了什么?”周扬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闻展博的心理防线,没有挣扎太久,他便交代了一切。
他本家境优渥,衣食无忧,靠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年纪轻轻就辍学,在社会上胡混,他的父亲闻振豪开公司后,就更没时间约束他,于是把他送到了南江的一所中专——他父亲的老同学在那任教。
对闻展博来说,不过是又换了个耍的城市而已,况且那学校所在地是正儿八经的市,能玩的并非宁安这种县级市可比的。
有天他逃课回来,同学告诉他,他老家来人了,于是他得知了一个消息——父亲死了,母亲疯了。
后来通过母亲偶尔的清醒,配合着他的对方打听,他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朱国龙,邓芳芳,这两个恶毒的人,居然害的他家到如此境地。
他发誓要报复,于是他再次回学校,通过父亲老同学关系,获得了乔楷的个人信息,他没敢找同届的,就是怕有天会败露。
接下来,便是报复了。
“对了,你知道我怎么让邓芳芳对朱国龙起疑,并且愿意投毒吗?”讲到这里,他眼神明亮的看着周扬,头颅微微扬起。
“不就是假装辐射物嘛,那铅盒是你送的吧!”周扬姿势都没动,随口回答。
闻展博神情一滞,精神变的稍有些萎靡,但还是娓娓道来。
他先是找到了邓芳芳工作的单位,在附近租房,观察着对方,后来发现她经常骑自行车上下班,于是他偷了对方的自行车,结果两人还没认识,对方就又买了辆。
于是他转变思路,要让对方害怕骑车,也为了创造邂逅的机会,他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人为的造了一个陷阱。
果然,被摔伤的邓芳芳大晚上找上自己,自己靠着这些日子对她的观察和分析,轻易而举的让对方有了好感。
但没想到,从这时候,他的计划就开始了,某天他发现邓芳芳戴了一块玉石,玉石他就给对方下了一些药物,让对方精神萎靡不振,告诉他,这是辐射的后果,并且做了个铅盒给她。
她信了,扬言朱国龙还是不肯原谅他,既然对方这么狠心,那就别怪她不念旧情。
邓芳芳找他要一些药物,说要毒死朱国龙,他拒绝了,这个蠢女人,毒死这么明显,一查一个准,自己仇还没报,才不会跟她一起疯。
偶然的一个机会,自己认识了朱书萱,并且意外的得知了他朋友家开的有猪场,里面刚好有一些激素类药物,于是他把这个法子,教给了邓芳芳。
有天,邓芳芳告诉他,她已经在悄悄的转移朱国龙的资产,等朱国龙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闻展博搬过去和她一起住,然后给他儿子留一笔,他儿子人老实,靠他跟着那个窝囊爸爸,一辈子没出息。
闻展博听到这些后,知道自己不能等了,于是他培养了一些黄曲霉素,塞在枕头里面,邓芳芳还高兴的告诉他,回去挨着枕头就能睡,就是好象精神不怎么好。
她想去检查身体,被闻展博拦住了,一来是不想计划被打乱,二来,真检查出什么,那邓芳芳对他的信任就会产生裂痕。
有一天,邓芳芳有天说,朱国龙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好象她做的饭都不怎么吃了。
闻展博闻言,曾经去踩过点,发现朱国龙扔的垃圾中居然有邓芳芳做的面包,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终于,邓芳芳咳血了,应该是黄曲霉素的效果出来了,闻展博不打算等了。
这天,他找上邓芳芳,和对方商量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周扬看着对方那又想显摆的神情,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你说你的就行,什么毛病嘛,不就是假装成朱国龙,然后刺伤邓芳芳,接着让邓芳芳指正,最后朱国龙畏罪自杀嘛,多新鲜!”
“你你是魔鬼吗?”闻展博颓废的往后一靠,神情萎靡。
本来他就是这样计划的,但是动手之际,他想到了邓芳芳的儿子,凭什么自己计划,实施这么久,最后的成果却要给别人,他不甘心。
于是他打电话给朱国龙,让对方离开,而后,直接刺死了邓芳芳。
然后,他找到藏起来的自行车,一边加速蹬着回去,一边回顾整个作案过程,一时不察,掉进了自己当初挖的那个陷阱中,车胎变形,前叉变形。
虽然离自己的诊所已经不远,但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脱下伪装朱国龙时候多穿的衣服,用它们包裹起来匕首,掩埋在一处,等到风头过了后,再去烧掉清理。
这次,换成了刘承宇,只见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周扬,眼神中也充满了疑惑,他刚才看到报告时候都懵了。
这小子从哪里搞来的血衣,带指纹的凶器。
“朱书萱说,他的自行车修过一次,再结合邓芳芳自行车的老伤,我想着应该是相同的道路所致,再加之那一段就那一排脚印,找到很正常!”周扬及时为师父解惑。
不过这样简单的解释,倒是让闻展博破了防,他没想到,为什么自己每次处心积虑制造的悬念,在对方那里都好似被一眼看穿。
自己在他面前,这一切都做的相当可笑吧?
“闻展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周扬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对方双眼:“朱书萱,是意外认识的吗?”
按理说,闻展博与朱书萱的相识,应该和邓芳芳不久,毕竟邓芳芳那坏掉的自行车,就是朱书萱帮忙修的。
看着对方闪铄的目光和不自然的神色,周扬心中也有了答案。
真尼玛恶心!
看周扬一脸嫌弃之色站起来,闻展博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拖动着手铐哗啦响:“警官同志,我这算是坦白吧,应该能减刑吧?”
周扬没有理会,对方的口供和证据都有了,接下来的一些锁碎东西,自己就不参与了,他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家,有些想父母了。
“啪”
“啪”
“啪啪啪”
刚到大厅,便听到一阵慢慢响起的鼓掌声,周扬看着屋子里的众人,挥手一笑:“用不着这么大阵仗,走运,走运!”
“屁的走运,老子啥时候能象你这么有出息,死了都值了!”王超上前一步,一骼膊夹着周扬的脑袋,赶紧教教我破案!
“不是运气,这案子在你手里,早晚都能破!”肖嘉乐看着周扬,一脸正经。
边上的眼镜,方朵,包括刚出来的刘承宇都不禁点头。
“师父,这案子破了,我也能回家了吧,都馊了!”说着,他举起自己骼膊,献宝般的凑到每个人跟前。
“回个屁,一会天亮了,再接再厉,案子移交后咱们下个早班!”刘承宇拍了拍周扬的肩膀:“顺便教教我们怎么破案!”
周扬看着刘承宇黝黑脸上的笑意,狠狠的点点头,确实得教一教,这辈子可不能再重蹈复辙了。
“你小子,这样一说,你还喘上了!”刘承宇一愣,一脚踹向周扬屁股。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时针也随着分针的动作,来到了早上六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