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疯了!”朱国龙声音沙哑,回答道。
周扬点头,向他出示了一份资料:“闻振豪的妻子,怀孕三个月后流产,而后精神出现问题,闻振豪因受不了自己和妻子的荒唐事,对外谎称出国,结果在老家的水坑中被发现自杀身亡。
这件事,我没资格评论,因为我不是你,不能感同身受你所受的委屈,更不会告诉你什么狗屁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杀邓芳芳的?”
朱国龙沉默半晌,红了眼圈:“谢谢你的理解,我不知道她要杀我,是我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让我那天不要回家,说邓芳芳要杀我!”
周扬眉头一皱:“你就没问什么吗?”
朱国龙苦涩一笑:“怎么没问,对方说如果想知道,那就一个月后,等他通知!”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想知道,但是我知道邓芳芳给我下的东西,应该就是他指示的吧?”说着,朱国龙看向周扬二人,但从对方眼中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为什么一个月后?这个时间一想就知道了,因为一个月案子破不了,那就会成为悬案,或许那时候就会是朱国龙的死期?
“你觉得,对方为什么会杀了邓芳芳?”
“我不知道”
对朱国龙的审讯结束了,再加之证据基本齐全,也排除了对方的嫌疑,基本上走完手续对方就能离开了。
“周扬,王老师让我送过来!”刚出审讯室,就看到化验室的施雅小跑进来,把一份报告塞到了周扬怀里。
不理会刘承宇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扬粗略的看了眼报告,便交给了对方。
“诺,师父,这些报告,就是铁证,能证明那个闻展博是凶手的证据!”说着,他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也该为这起案子画上句号了。
“你跟我一起!”刘承宇最后深吸一口,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交代一声。
周扬却是摇了摇头:“不了,我一个实习警员,刚才已经违规了,现在再去,算什么嘛!”
“咋地,谁还有意见不成?”刘承宇眼睛一瞪,拉着周扬就往审讯室走去。
他想让徒弟亲眼看看,这些罪犯在铁证面前最后的挣扎与狡辩,也让周扬提前感受一下,案子即将告破时的那种快感。
这种东西,是可以激励人心的,当再有案子难以告破,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候,想想今天,给自己一些动力。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周扬和刘承宇分左右落座。
刘承宇啪的一声,把手中资料往桌面上一砸,目光炯炯的看着闻展博:“你是直接交代,还是看完证据后再交代,但是现在还能算你坦白,看完再交代的话,量刑是不一样的!”
闻展博本来那种无所谓的神情猛地一滞,这老警察进来后的精气神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说你们把朱国龙也抓了,那能不能让他把我房子粉砌一下,毕竟那也是他老婆”
“噗哧”正在说话的闻展博看到周扬一笑,脸色出现一丝不自然,眉头锁起:“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是想着刚才朱国龙说你邀请他一个月后再见面,到时候他发现你这个须求的话,是何表情!”周扬笑着挥了挥手,脸露歉意。
但就是这么一打岔,闻展博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约他见面,我连他的大哥大号码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有大哥大?”刘承宇随口问。
“他这种老板有这个很正常,我记得邓芳芳曾经给我说过,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警官!”闻展博很快调整好状态,回视二人。
“闻展博,我很想知道,你跟邓芳芳好,是为了报复朱国龙,还是你父亲闻振豪,亦或是报复你的母亲呢?”周扬托着下巴,一脸好奇。
“你闭嘴,别在我面前提他们,别提他们!”闻展博本还算文雅的脸庞瞬间被一股狰狞取代。
刘承宇看着这张褪去伪装的脸——这才是真正的闻展博吧。
“我也很好奇,朱书萱知道了你跟她后妈事情后,会怎样看你,到时你俩分手,这朱国龙的财产你是一分都拿不到,你图什么呢?”周扬不理会对方,持续输出。
脸上狰狞至极的闻展博,听到这个问题后,反而冷静下来,重新恢复那抹淡然:“你想让我失去理智,而后再突袭问我一些问题,最后把这起案子安在我身上,我不会上你的当!”
周扬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这厮的自我感觉是真的良好。
“闻展博,身为这起案件的负责人,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你是主动交代,还是我把证据拿给你看?”刘承宇眉头一皱,打断对方。
很多小伙伴会说,你证据甩他脸上不就行了,跟他废什么话呢。
其实不然。
首先,这是程序问题,坦白从宽是明确写入刑法中的,依法可以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警方而言,这可不是做不做都行,而是必要环节,向嫌疑人指明这条法律留下的出路,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接不接,是他的事,给不给,那就是我们警方职责所在。
其次,小伙伴可以理解为,这是心服口服,不仅伏法,还认罪了,证据能证明他做了,但只有他自己讲出来,才能让他在法律和良知面前,承认自己“做了”,这是对被害人和社会一个完整的交代,正义的落地会更加坚实、彻底。
最后,嫌疑人当庭翻供,案件因细节存疑被退回补充侦查是常有的事,一份稳定且自愿的坦白,则可以把作案动机、过程与客观证据牢固地缝合在一起,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锁链。
所以,让嫌疑人坦白,可不是求他,更不是跟他说好话,说废话,而是用最扎实的方式,让结局再无悬念。
但看对方神情,很明显还是不打算接受这个台阶了。
“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闻展博往椅子上一靠:“你们要刑讯逼供的话,我可能会承认的快一点!”
“有证据的话赶紧拿出来,我也很好奇呢,赶紧的!”说着,他挑衅般的看向二人,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赌你对邓芳芳,是利用,是报复,而没有真感情,所以大概率是非常厌恶陪她走路的,更何况这一走还是40多分钟”周扬说着,身子也学着对方往后一仰。
“我更赌你,作案后为减少被被人遇见的概率,大概率会骑自行车,很不巧,由于心情激荡,那辆二八杠路过沟壑时候,出问题了,你更不会带着包括凶器在内的一大包衣物招摇过市”
说到此,他微微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闻展博:“要不要我告诉你,在你车子坏了的地方,我找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