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
世兰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还让孙宝琦往后捎了捎,以便给她留出最好的观景位置。
眼见着这边动静变大,引来的观众越发地多,树上的王若弗白了脸,可看着手中眼睛都没睁开的小鸟,还是咬了咬牙,更奋力地往上攀爬。
好不容易将幼鸟送进窝中,她才开始下树。
只是动作不复上去时的利落坚定,手脚开始打颤,脸上更是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最终落地的一跃,果不其然地摔了个结实。
衣裙瞬间布满泥泞,下摆处还被树枝勾了个口子,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淅可闻,来看热闹的小娘子们纷纷笑出了声。
“若与,你这妹妹真有意思。”
“若与,这真是你妹妹?怕不是抱错的?”
“前些日子我正好看了话本,乡下人粗鄙但心眼子多,恨不得把自己生的种换到咱们这样的人家家里,哪怕一事无成,也能过上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若与,你得回去让人好好查一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王家姐妹的脸色却一个赛一个的难看,最终好面子的王若与受不住这铺天盖地来的嘲讽,狠狠一跺脚,拂袖离去。
只留下摔伤了脚踝,既狼狈又不知所措的王若弗害怕地哭了起来。
“吵吵什么呢?”
呵斥声传来。
小娘子们的嘲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从屋里走出的世兰等人,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她们也都是官宦人家,可比起世兰等人,家世上逊色多了,况且这两年来世兰等人组建的女子马球队在京中声名渐显,就是在宫里娘娘那,也是挂了号的,她们自然比不上。
因此仓促地行了平礼。
世兰却不曾回礼,身边的姑娘们也没有,她向来是高高在上惯了的,这辈子又是侯府嫡女,自是没有向二三品小官家的女儿低头示好的道理。
倚着门,冷冷道:“今日是我大姐姐的好日子,请你们来是吃酒的,不是嚼舌根的,更不是惹是生非的。都散了。”
众人被她不留情面的训斥弄得面红耳赤,有两个脸皮子尤其薄,或是心气格外高的,更是泪眼婆娑,却不敢还口。
因为她们想起来了,今日是人家嫡亲姐姐与顾侯世子的大好日子,今后东昌侯府与宁远侯府强强联合,世兰的身份就更尊贵了。
连忙赔礼,纷纷告辞。
见人都散了,世兰这才示意抱琴上前,将仍坐在地上的王若弗拉起来。
“姑娘,王家姑娘的脚崴了,动不得。”
抱琴吃惊道。
世兰眉头微皱:“找个力大的婆子将她抱进屋去,再去找个大夫。也别忘了,打发人告诉她爹娘一声。”
抱琴应是。
世兰又看了一眼王若弗,后者这时候也正呆呆地回望着她,脸上的眼泪鼻涕都还没擦。
确实是个憨的。
世兰有些眼疼地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孙宝琦等人见状也跟着回了。
“原来那就是王太师养在老家的次女。”孙宝琦说:“瞧着也是个傻笨的。”
她还有些遗撼。
吴悦音觉出来了,有些意外:“怎么,你竟盼着她是个好的?”
孙宝琦闻言,先是四下看了看,又打发了身边的丫鬟们出去守门,确保接下来的话不会被外人听到,这才慎重开口。
都是母亲闲遐时与她说的话。
王家本是耕读人家,但这一代出了王太师这等惊才艳绝之辈,一下就起了家,成了清贵人家中的翘楚。
按理说,他们这些只凭祖上功勋,家里只有富贵,但子孙不够出息的人家,其实是最喜欢与王家这等出息,但底子单薄的结亲的。
可架不住王太师膝下一子一女都是庸才。
独子王世平就不说了,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就算侥幸入仕也走不长远。
他们家里千娇万宠养大的嫡女,自是不可能嫁过去,否则王太师一旦致仕,或是去世,自家姑娘不就跟着成了白身,又或是一辈子做小官家的主母……他们怎么舍得?
嫁庶女?那更是天方夜谭,人得多没自知之明,才敢这么去得罪人家王太师。
至于娶妻……
说到这里,孙宝琦眼前又浮现自家娘亲冷笑的模样。
“那王若与,看似精明实则愚笨,却心高气傲,处处掐尖要强,心胸不用说肯定狭窄非常。将这等女子娶进门来,跟迎回来一尊丧门星有什么区别?”
“除非昏了头了,或是那些眼皮子浅的,只看到王家眼下风光,自家儿孙也没什么出息的人家,才会想着上门提亲。”
但众人听说王太师还有位嫡幼女,寄养在弟弟家中,就还抱有一丝希望。
万一这嫡幼女继承了王太师的聪慧呢?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听明白了,你是在替你几位哥哥感到惋惜呢,娶不到王家女,白白浪费了王太师这些年的经营。”吴悦音直截了当地点出关键。
孙宝琦面色坦然地点头,自家几位兄长都是想靠科举入仕,走文官路线的,若能娶到王家女,便如虎添翼,必能在朝中走得更稳,更远。
有这种算盘的又不止自家,既然别人能算,自家为何不能?嫁娶之事,本就是各取所需,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吴悦音也接受良好,世兰若有所思。
只有陈昭面露一丝不快,但终究没说什么。
人各有志。
不多时,抱琴走了回来,带来王若弗伤势处理得及时,此时已无大碍,被王家大娘子带回家去的消息。
世兰点点头,还在想着别的事。
抱琴又说:“王三姑娘一个劲地问姑娘是谁,奴婢没有隐瞒,王家夫人也说择日必定上门道谢。”
世兰心中一动。
那倒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