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初步得到居民们的支持后,露娜很快便带着他们拜访了剩下的贵族。
贵族们对大小姐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掏心掏肺的,更是表示只要大小姐有需要,他们一定会抛头颅,洒热血。
将粮食等物资都收集起来,又给民众们分发了一部分钱财后,露娜让他们在庭院里挖了一个大坑,好让遭受恶行的逝者们入土为安。
等忙完了这一切,天色渐晚,骑兵们在广场上扎好营寨,开始准备晚餐。
夜色静谧,一部分不愿意参军的青壮,露娜只是收回他们的武器,便让他们回家了。
还有五六百人表示愿意留下,协助大小姐一同守城。
露娜……
你们的忠诚,我收到了,但其实只要我带领骑兵们冲上几个来回,那些伯爵的大军就会当场溃散。
之所以绕这么一大圈远路,不过是为了那几千农民军的性命。
贵族们就象趴在脚背上的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说到底,他们就是心中不满,才搞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贵族战出来。
公爵新推行的土地制度已经动摇了他们的统治基础,在贵族们眼中,土地最好都收归到自己名下,然后让平民交租耕种,收获粮食了再上交赋税,他们连屁股都不需要挪动一下,便可两头吃,赚到底。
最理想的场景就是平民每年都吃不饱,年年找他们这些大善人借贷粮食,祖祖辈辈都为他们干活,还不完恩情。
奥斯瓦尔德则表示,这一章我学过,我懂。
土地都是我的,然后我平均分配下去,免费租给平民们耕种,最后再持续减免赋税,完美!
对于兄长的治理方针,露娜是百分百举手赞成,甚至为了更快速的学习,她一边记笔记的同时,还顺手编了句顺口溜。
军事贵族三七分,商业贵族吊路灯,农业贵族砸命根。
至于西部牧区的贵族,兄长似乎也挺心疼这些逐水草而居的牧民统领,据说他们每个人的屁股上都有一大块老茧……
所以露娜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在收下这伙民兵的第一时间,就为他们讲述了公爵的土地政策,至少要让他们明白,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们也能象他们一样过日子?”
听完,端着碗的民兵们一下子觉得肉汤也不香了,这些贵族们真该死啊,差点让他们白白错过了一个亿。
围坐在火堆旁,露娜眨巴眼,用调羹喝了口汤,“他们,他们是谁?”
“还能有谁,侯爵领的人呗,哼,没事来我们这瞎得瑟,那么多地,种起来不累死他们。”
“就是,我都不知道他们在装什么,不就是他们的侯爵先死了吗,我们现在也能砍死我们这边的贵族了!”
老侯爵,好象还没死吧……
“行了,行了。”露娜被他们这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给逗乐了,“以后北方领的土地都是按这个政策来,地不够分的话,也可以搬家到阔谷城一带,那边正在大规模开垦,只要愿意种,地都是免费的。”
“那个,大人,我以后能不能继续当兵?”
一句声音微弱的话语传来,露娜闻声看去,发现是白天里第一个拿刀砍向贵族尸首的年轻人。
“你?”
露娜打量了一阵这个人,身体瘦弱不说,连性格都有些木纳,只是那双看着火堆的眼睛里,似有什么在燃烧一般。
正想说些什么,婉转提醒他不适合当兵的露娜,被他下一句话给镇住了。
“那是我母亲的皮肤。”
夜风轻轻如过去的摇篮,哼出一段被遗忘的歌谣。
露娜愣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讷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好……我的亲兵里,很多人都没有名字。”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的原野上,胡子拉碴的吉姆匆匆跑进雅各布的营帐,激动叫喊道。
“先生,先生!他们撤军了!”
“呼!”
雅各布长舒一口气,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放心,果然大小姐还是靠谱的,想必已经出色完成了任务。
“他们肯定是得到消息,回去救细叶城了,立即下令拔营,我们追上去步步紧贴,让他们进退不得。”
“是,先生。”
大军进发,两股军队迅速在原野上展开了追逐,双方都是以步兵居多,行军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
一方只顾加快速度前往细叶城,另一方也不主动发起进攻,就这么紧紧咬在身后,明白的知道他们在打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跑马拉松。
等两边从清晨跑到黄昏,再从白天跑到黑夜时,双方皆是疲惫不堪,又几乎同时原地歇息,各自生火做饭,谁也不搭理谁。
年轻的特尔多伯爵,望着远处的营地,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贵族教养,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这哪是打仗啊,分明就是来恶心人的!
“对方是摆明了不想和我们决战。”女伯爵赫里斯塔冷静分析道:“之前的援兵中,也不见露娜大小姐的身影,我认为,她一定是率领少数的精锐部队,偷偷绕路攻取了细叶城,意图截断我们的退路。”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夺回细叶城,抓住里面的大小姐,到那时,公爵就再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了。”
“恩……好!”
特尔多握拳,经过多日的征战,他手下的农民军战力正在逐渐上升,只要迎来一场大胜,军队必将脱胎换骨。
而且,露娜查尔斯,多大的一个筹码啊!奥斯瓦尔德竟然把自己亲妹妹放在博弈台上,呵呵,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从以往种种事迹来看,露娜大小姐性格莽撞,不象公爵那般心思深沉,明天我们在阵前激她,引诱她出战,再让格鲁特突然用魔法偷袭……”
见赫里斯塔已经有了谋划,特尔多更是大喜过望。“好,明天我亲自去引诱!”
经过一夜的休整,到了白日,两支军队终于来到了细叶城外。
安排好对身后私兵的防备工作,特尔多带着自己的披甲精锐,很是自信的骑马出阵,扬鞭至城下。
细叶城大门紧闭,重甲骑兵们站在城墙上,垂下持弓的手,警剔地查找第一打击目标。
露娜靠着城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观察了会儿敌军的军容,扭头对身边士兵吩咐道。。
“等会儿农民们攻城,都注意点,带甲的是贵族亲信,可以直接杀掉,其他的,尽量让他们爬上来再抓住就是了。”
话音未落,就听城下的特尔多高喝道:“露娜,你个查尔斯家的败类,就你那点能耐还来参与贵族战,也不怕丢你哥的人,快滚回家喝奶去吧!”
“他……是在骂我?”
露娜的瞌睡一下子就清醒了,好啊,是想和我单挑是吧,我等的就是你!
讲个笑话,她是我们家族天赋最差的那个,至于什么家族,你别问。
她来了兴致,捧着双手大声回应道:“你就是那个,和自己爹共享一个情人的特尔多吗?你知道当年喂奶养你长大的,就是你爹的情人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奶水可还充足,你每天喝得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女兵眼冒怒火,环视周围,谁!谁带坏了我们家的大小姐!快给我滚出来!
副官则是挠挠头,怎么听着像真事一样,这顺畅的语气,不象是大小姐刚刚编出来的啊。
特尔多也震惊了,莫非……真的是?不对,我在想什么!
“你,你休要污蔑我,你这个没教养的家伙。”
露娜呵呵直乐,“还有一件事,当年沾污了你未婚妻的,就是你爹!特尔多,你别想太多啊,你千万别想太多啊,这件事你老丈人也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晴空霹雳一般,往日种种涌上心头,妻子勉强的笑容,父亲突然的关心,老丈人亲自倒满的酒杯……
一句话串起所有的真相,特尔多睚眦欲裂,瞬间红温,“,露娜!滚下来单挑!”
眼见事态有些失控,赫里斯塔连忙出阵,想要拉走特尔多,他们兵力占优,就算无法引诱出露娜,大可直接攻城,但千万不能丧失理智。
“还有你,赫里斯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还想爬我父亲的床,只可惜我那时候年少,要不然,我直接一剑送你归西!”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家里还关着不少供你取乐的老头吧!”
露娜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声音,“城下赫里斯塔伯爵领地的士兵们,你们都听好了!要是你们家的老父亲突然走丢,不用怀疑,就是被赫里斯塔抓去当男奴了!”
“她是个变态,喜欢老男人的变态!”
……
这下敌我双方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知道贵族玩得花,没想到这么花啊,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啊!!!父亲!”
不知为何,其实是大家知道但不想面对。敌军阵营中突然引发一阵骚乱,一个士兵丢掉武器,痛哭着脱离队列,发疯一般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在特尔多逐渐平静,又饱含深意投来的目光中,赫里斯塔低下阴鸷的双眸,气得咬牙切齿。
她决定了,如果露娜出现在她眼前,她一定要把露娜千刀万……
???
吱呀一声,细叶城城门大开,露娜手握长槊,胯下白马飞跃而出,电光火石间便杀至两人身前,身后,副官和女兵同步纵马出城,警剔观察四周。
“小心!”
眼见长槊以一种威不可挡的态势刺向赫里斯塔,特尔多匆忙架枪格挡,砰得一声火星四溅,锋芒上裹挟的风刃刹那间迸发,将特尔多的手指齐齐搅碎。
特尔多吃痛向后翻倒,又有两位甲士一左一右杀出,露娜冷眸扫过,手中长槊卷动沙尘,以一种看似极慢,却是定格跳跃般的速度瞬间将甲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回身,槊尖挑刺,呼吸间一动一静,象是折叠了衔接动作,风刃裹挟着鲜血喷出,直接洞穿了另一个甲士的脖颈。
好强!
赫里斯塔震惊,没想到露娜实力如此强劲,她一边抽出缠绕在身上的鞭刃,一边急喝道:“格鲁特,动手!”
轰隆!大地震颤,露娜连忙勒紧缰绳,只见一根根锋利的石柱冲出地表,战马避之不及,被重重撞飞,发出悲惨的嘶鸣。
铿锵一声,露娜轻巧落地,她掷下长槊,抽出腰间细剑,脚步轻盈穿梭在石柱林中,手中剑刃在风中挽出朵朵剑花。
身旁的石柱接连碎裂,哪怕石柱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也没能阻挡片刻露娜的前进。
赫里斯塔召集剩馀甲士一同杀出,却见下一秒的露娜突然停下脚步,身躯重心微微下沉。
肉眼不可见的风径骤然形成,露娜出剑,一步踏出,剑刃在地面挥洒出一片血花。
紧致的风压消散,身前,正在逃跑的特尔多身首脱离,身后,甲士和赫里斯塔在层层爆裂的绞杀下,碎成无数碎片,鲜血飞扬着飙涌。
赫里斯塔在死亡的瞬间还保持着准备发起攻击的姿态,唯有碎裂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咻咻咻!
露娜回头,只见骑士们一轮齐射,给不远处的魔法师来了套火力复盖套餐,密集的箭矢直接把魔法师扎成刺猬,成功达成六十公斤肉身里有七十公斤箭头的成就。
她明媚的笑了笑,走到惊惧交加的农民军前,举起手中的剑,高声大呼。
“我是露娜查尔斯!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立即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