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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倒计时、伪装与一场无声的告别(1 / 1)

预约手术后的第一天,梁承泽是在一种近乎宿醉般的昏沉与焦虑中醒来的。昨晚的负罪感并未随着睡眠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具体、更粘稠的不安,盘踞在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些许阻滞。

手机日历上那个刺眼的标记——“船长手术”,像一枚倒计时的炸弹,滴答作响。四天。只剩下四天了。

他走到门口,动作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迟缓。拉开一条门缝,目光首先急切地搜寻那个身影。没有。空荡荡的楼道,只有阳光斜射进来的、安静的光柱。他的心往下沉了沉。难道“船长”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用缺席来表达它的预知与抗议?

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新鲜的猫粮和清水摆放好,退回屋内。他没有关门,任由门虚掩着,自己则坐在门内视线死角的小凳上,竖起耳朵,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敲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等待”可以是一种如此具象化的煎熬。这与之前那种带着期盼的等待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愧疚和不确定性的、近乎刑罚的等待。

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熟悉的、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梁承泽几乎要屏住呼吸。

“船长”出现了。它的步伐依旧稳健,姿态依旧从容,仿佛那个即将改变它“猫生”的审判日与它毫无关系。它走到食碟前,低头嗅了嗅,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进食。

梁承泽在门后,偷偷地、贪婪地看着它。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它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那只锐利的独眼,那对机警抖动的耳朵,那身因为在阳光下活动而显得格外蓬松光亮的毛发,还有它后腿上那道已经愈合但留下疤痕的旧伤……他试图将这些细节牢牢记住,仿佛这是在为某种可能的“永别”做准备。

“船长”吃完后,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门后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它望向梁承泽藏身的方向,独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探究。梁承泽吓得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像个潜伏的猎人,而他的猎物,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种“伪装”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下午,快递陆续送达。那个大型的、侧面布满网格透气窗的猫包,那个柔软的、棉质内衬的伊丽莎白圈,还有一堆术后护理用品。梁承泽拆开包装,将这些物品一一拿出,摆在房间中央。猫包内部的空间看起来黑暗而陌生,伊丽莎白圈像一个小小的、耻辱的喇叭。

他看着这些东西,想象着“船长”被禁锢在里面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搅。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将这些“刑具”塞进了床底最深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推迟那个时刻的到来。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或者说,来麻痹自己。他打开了电脑,试图投入工作。但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和复杂的图表,此刻完全无法进入他的大脑。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飘向那只对此一无所知的猫。

他点开了那个本地流浪动物救助群的聊天记录,开始疯狂地翻阅。他寻找着类似的经验分享,寻找着术后护理的细节,寻找着任何可以减轻他负罪感或增强他决心的信息。

群里充斥着各种真实而残酷的案例:一只母猫因为频繁生育导致子宫蓄脓,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一只公猫在发情期争夺地盘时,被同类咬穿腹部,感染致死;还有更多关于成功实施tnr后,猫咪性格变得温顺、身体健康状况改善的正面例子。

这些冰冷的文字和血淋淋的图片,像一剂剂苦口的良药,强行灌入他因为情感波动而几乎要放弃的理性之中。他反复告诉自己:你是对的。你是在救它。长痛不如短痛。

但当他退出群聊,视线再次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时,情感的浪潮又一次将他淹没。

傍晚,他准备晚餐时,几乎是一种赎罪的心态。他不仅开了罐头,加了冻干,甚至将之前买的、舍不得喂的昂贵猫条也挤了一些在食碟里。这顿晚餐丰盛得近乎奢侈,像一场最后的狂欢。

“船长”如期而至。它对这超规格的款待似乎有些意外,进食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不时抬头看看梁承泽,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警惕,似乎多了一丝……困惑?

梁承泽不敢与它对视。他躲在门后,听着它咀嚼的声音,内心在进行着无声的、激烈的告别。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也许你会恨我,也许你再也不会来了。但我希望你能活着,健康地、长久地活着。哪怕是在没有我的角落里。”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同时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悲壮的平静。

“船长”吃完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进行梳洗,也没有马上离开。它在门口坐了下来,面朝着房间内部,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它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消化食物。

梁承泽也静静地坐在门内,隔着那一道薄薄的门框,与它共享着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段漫长而沉默的时光。

这一次,没有呼噜声,没有亲近的舔舐,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的宁静。仿佛连空气都感知到了那份即将到来的别离,变得粘稠而滞涩。

不知过了多久,“船长”终于站起身。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尾巴尖优雅地一勾便转身离去。它深深地、几乎是郑重地,看了门内的阴影一眼,然后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它的背影,在梁承泽眼中,竟有了一种决绝的意味。

梁承泽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腿脚麻木,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久的寂静而熄灭,将他笼罩在黑暗里。

他缓缓起身,关上门,落锁。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翻开了笔记本。他拿起笔,手却颤抖得几乎无法写字。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在纸上划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第119天。夜。倒计时:3天。”

“状态:高度焦虑,持续负罪感。‘船长’行为如常,但今日共处的沉默,更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观察:过度丰盛的投喂无法缓解内心的不安,反而更像是一种虚伪的补偿。与救助群信息的对照,理性与情感持续拉锯,身心俱疲。”

“领悟:承担责任的重量,远超想象。它要求你不仅要付出时间与物质,更要承受情感的酷刑与道德的自省。真正的重连,或许正是敢于直面这种沉重,并依然选择前行。”

“明日任务:1 彻底清洁房间,为可能的术后隔离准备环境。2 预习诱捕技巧与术后护理流程。3 尝试调整心态,停止无用的自我谴责,专注于如何将手术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写完,他放下笔,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灯光映出的、模糊的光影,久久无法入睡。

倒计时的钟摆,在他空旷的内心世界里,一声声,敲打着漫漫长夜。他知道,他必须熬过去。为了“船长”,也为了那个正在学习背负责任的、新的自己。

夜色渐深,城市并未完全沉睡,远处高架上偶尔掠过的车流,像一条无声的光带,映在梁承泽空洞的瞳孔里。床底的猫包和伊丽莎白圈,即便隐藏在黑暗中,也仿佛辐射出某种无形的压力,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令人窒息。他翻来覆去,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过热的处理器,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可能发生的糟糕场景:

“船长”在猫包里疯狂冲撞,嘶吼声是他从未听过的凄厉;手术台上,它小小的身体在麻醉下瘫软,独眼紧闭,失去所有防卫;术后,它戴着耻辱圈,因为疼痛和恐惧而蜷缩在角落,用一种混合着痛苦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或者最坏的——它再也没有回来,那个熟悉的楼道口,从此永远空荡……

每一个想象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台灯,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待审判日的来临。

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流浪动物救助群。这一次,他没有泛泛地浏览,而是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公猫绝育 应激”、“术后护理 注意事项”、“如何减轻猫的恐惧”。他将那些有经验者分享的长篇内容,一字一句地复制下来,粘贴到备忘录里,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重点。

“诱捕前,提前几天将猫包放在它熟悉的地方,让它适应气味。”

——他看了一眼床底,眉头紧锁。现在显然来不及了。

“手术前禁食禁水很重要,但过程要尽量快速,减少猫咪紧张时间。”

——他想象着自己如何狠心地收走食碟和水碗,而“船长”用不解和饥饿的眼神望着他。

“术后苏醒阶段很关键,要保持环境温暖、安静、黑暗。”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这间东西堆放杂乱、采光一般的出租屋,哪里能提供这样的理想环境?卫生间?太小。床底下?太脏。

“戴伊丽莎白圈可能会让猫抑郁,要密切观察,防止它挣脱舔舐伤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船长”试图用爪子扒拉那个软圈,却屡屡失败的焦躁模样。

每一条“知识”,都在增加他理性的砝码,同时也像是在他情感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他知道得越多,就越明白这个过程对“船长”而言是何等煎熬,也就越发质疑自己是否真的有权施加这一切。

为了摆脱这种无休止的内耗,他决定立刻开始行动——清理房间。这既是转移注意力,也是为“船长”可能的术后隔离做准备。

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开始收拾散落的外卖袋、堆积的脏衣服、蒙尘的书籍。他将不必要的杂物统统塞进柜子,用消毒液仔细擦拭地板和家具表面,尤其是床底和各个角落。他试图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开辟出一块相对洁净、安全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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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理过程中,他找到了之前买来却从未用过的、一块厚重的深色绒布。他心中一动,或许可以用这个在术后遮挡光线,营造一个“安静、黑暗”的角落?他将绒布洗干净,晾在椅背上。接着,他又翻出一个干净的纸箱,铺上旧的软毛巾,模拟一个临时的“病床”。

这些具体而微的劳动,暂时压制了他脑海中的恐怖画面。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肌肉的酸胀感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当房间终于变得前所未有地整洁、甚至有些空旷时,他站在中央,环顾四周,一种微弱的、掌控感般的火苗,在心底艰难地燃起。

至少,在环境上,他尽力了。

忙完这一切,已是后半夜。身体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精神的亢奋。他瘫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混乱而短暂的睡眠。

然而,睡眠并非庇护所。他梦见了“船长”。在梦里,它没有抗拒,温顺地被他抱进猫包,但在去医院的路上,猫包的拉链自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船长”蹲在远处一个高高的墙头上,独眼冷冷地俯视着他,然后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

他惊醒了,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光微熹。

又是新的一天。倒计时:三天。

他感到一种精疲力尽的麻木。焦虑和负罪感并未消失,但它们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阈值,不再尖锐地刺痛,而是转化为一种弥漫性的、沉重的倦怠。

他照例去门口放置食物和水。今天,他没有准备过于丰盛的“断头饭”,只是恢复了平常的分量。他意识到,那种刻意的补偿,更像是对自己内心不安的掩饰,对“船长”而言,并无意义。

“船长”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一些。当它出现时,梁承泽注意到它的皮毛有些凌乱,爪子上似乎沾着泥污,像是经历了一夜奔波。它安静地吃完,喝了些水,然后蹲坐在门口,没有像昨天那样长久的凝视,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舔了舔爪子,便起身离开了。

它的平静,反而让梁承泽更加不安。他宁愿它表现出某种预兆,某种反抗,而不是这样全然无知地、将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这个即将“背叛”它的人面前。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想要点开那些能提供即时麻醉的app——短视频,游戏,任何可以让他暂时逃离这沉重现实的东西。他的拇指在那些彩色图标上空徘徊,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屏幕玻璃冰冷的触感。

但最终,他锁定了屏幕,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意识到,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数字世界的喧嚣,无法填补此刻内心的空洞,也无法减轻“船长”即将承受的痛苦。他必须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他刚刚打扫过)、隐藏着猫包和耻辱圈的、令人窒息的现实里,完整地经历这一切。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桌,翻开了那本鸟类图鉴。他需要一些纯粹而安静的东西,来锚定自己几乎要漂移的灵魂。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羽毛的色彩、喙的形状、栖息地的描述上。一字一句,缓慢地阅读。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焦躁感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低鸣,但他没有放弃。

他知道,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最大的挑战,或许不是如何诱捕“船长”,也不是如何护理术后伤口,而是如何保持自己内心的秩序,不在负罪感和焦虑中彻底崩溃。

他必须在风暴眼中,为自己找到一块安静的礁石。而这块礁石,无法在虚拟世界中寻找,只能在他此刻脚下的、这片沉重而真实土地上,一寸一寸地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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