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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啃噬、球场怒火与一盆新的泥土(1 / 1)

灾难是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周三深夜降临的。

梁承泽加完班,拖着被ppt和数据分析榨干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时,已是凌晨一点。城市陷入沉睡,楼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他像往常一样,带着一丝倦怠的期待推开房门,目光习惯性地第一时间投向窗台——那片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然从稀疏绿痕长成一小片葱郁“森林”的生菜苗。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冲上头顶。

窗台内侧,一片狼藉。

那个灰色的长条种植盆歪倒在一边,里面的泥土撒落出来,混合着被咬断、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生菜幼苗,污浊地摊在窗台和地板上。原本挺立的、毛茸茸的嫩叶此刻支离破碎,像是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毫无意义的屠杀。几株还算完整的,也被连根拔起,随意丢弃在一旁,奄奄一息。

而“罪魁祸首”,“考官”,正端坐在狼藉旁边,用它那只完好的右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爪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污。听到开门声,它抬起头,独眼在黑暗中平静地看向梁承泽,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餍足意味的“咕噜”。它的嘴角,还残留着一小片绿色的叶屑。

它看起来……毫无愧疚,甚至有点得意。

梁承泽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的死寂后,一股灼热的、近乎毁灭性的怒火,像火山喷发般从胸腔里炸开!他辛苦培育了近两周的希望,他每天清晨的期待,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绿意,他赖以对抗虚无感的那点微小成就……就这么被毁了!被这只他喂食、他救治、他容忍其一切野性难驯的猫,以一种近乎戏谑的、玩乐般的方式,彻底摧毁!

“你——!”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猛地将公文包砸在地上,几步冲了过去。

“考官”显然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身上的毛瞬间炸起,弓起背,独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又被警惕和对抗取代。它没有逃跑,而是面对着冲过来的梁承泽,发出了尖锐的、充满威胁的“哈”气声,露出了尖牙。

梁承泽在距离它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瞪着它,瞪着那片狼藉,又瞪着它。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从未如此愤怒过,哪怕是被总监当众羞辱,哪怕是面对最棘手的项目困境。这种愤怒里掺杂着被背叛的痛心,心血被践踏的绝望,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终究无法真正理解,更无法控制这个野性的灵魂。

他想抓住它,把它扔出去!他想大声咆哮,质问它为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他只是死死地瞪着它,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与那只同样紧绷着、准备随时反击的独眼猫,在弥漫着泥土和破碎植物气息的房间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对峙。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最终,是“考官”先动了。它或许判断出眼前这个处于暴怒边缘的两足生物暂时不会攻击,也或许是觉得无趣了。它慢慢地、保持着高度警惕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绕过像尊石像般僵立的梁承泽,几步窜到门口,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缝(门没关严),灵巧地钻了出去,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它走了。像个完成恶作剧后从容离场的顽童。

房间里,只剩下梁承泽,和满地的狼藉。

那团灼热的怒火,在“考官”离开后,迅速冷却,凝固成一块沉重而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他缓缓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拾起一片被咬了一半的、边缘带着齿痕的生菜叶。叶片已经蔫软,失去了所有生机。

他维持着蹲姿,很久,很久。直到腿脚麻木,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冰冷的鱼肚白。

他没有开灯,就在这片昏暗和狼藉中,开始机械地清理。他将歪倒的种植盆扶正,将散落的、混杂着猫爪印和破碎植物的泥土一点点捧回盆里。动作缓慢,麻木,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每一片破碎的叶子,都像是在嘲笑着他过去两周所有的付出和期待。

清晨六点,他清理完了所有看得见的狼藉。种植盆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被压实了的泥土,和几段残破的根茎。那片生机盎然的绿色,消失了。

他没有请假。他甚至没有换下沾了泥土的衬衫,就这样带着一身疲惫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泥土与绝望的气息,去了公司。

整个白天,他都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沉默,压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邮件回得简短而生硬,同事打招呼也置若罔闻。总监对他提交的方案提出了几点不痛不痒的修改意见,若是平时,他只会默默接受,但今天,他竟破天荒地、用一种近乎顶撞的语气反驳了两句,虽然最终依旧妥协,但那瞬间迸发的尖锐,让总监和周围的同事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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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宣泄。否则,他觉得自己会炸开。

下午,他提前离开了公司,直接去了社区篮球场。时间尚早,球场空无一人。他脱掉束缚的衬衫,只穿着背心,拿起场边一个不知谁落下的、有些漏气的旧篮球,开始疯狂地奔跑、跳跃、投篮。

没有规则,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和那个不断撞击着篮板、篮筐的篮球。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愤怒、挫败、委屈和无力感,统统倾注在每一次竭尽全力的起跳和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投射中。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背心,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奔跑和投篮的动作,直到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直到小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砰!砰!砰!”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像是他内心无声咆哮的外化。

不知过了多久,小陈和板寸头他们陆续来了。看到梁承泽这副近乎自虐的打法和浑身湿透、眼神凶狠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梁哥,你没事吧?”小陈试探着问。

梁承泽没有回答,只是喘着粗气,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地面,篮球弹起老高。

“来!打一场!”他声音沙哑地低吼,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野性的光芒。

那场球赛,成了梁承泽一个人的战争。他防守时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对手,进攻时横冲直撞,几乎不计后果。队友们被他这反常的状态搞得有些无所适从,但也被他那种拼命的劲头带动,球场上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碰撞,争抢,犯规……梁承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合法的身体对抗中,毫无保留地倾泻了出去。

当他最终因为体力透支,瘫坐在场边,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地面上时,他感到那团堵在胸口的、冰冷的石头,似乎被这极致的疲惫和汗水融化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让他窒息。

“梁哥,你……碰上啥事了?”板寸头递给他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问。

梁承泽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水流顺着下巴流淌。他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沉默了半晌,才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没什么……种的东西,被猫毁了。”

小陈和板寸头对视一眼,显然无法理解几棵菜苗何以让他如此失态,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嗨,猫嘛,都那样,手欠。毁了再种呗!”

毁了再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道微光,穿透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

是啊,毁了,还能再种。

他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的狼藉早已被他清晨清理干净,但那股失败的颓丧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考官”没有出现,或许自知理亏,或许根本不在意。

梁承泽没有开灯,他走到窗台边,看着那个空空如也、只剩下板结泥土的种植盆。愤怒和悲伤已经随着汗水流走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甘心。

他蹲下身,伸出手,插入那冰冷板结的泥土中。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用力将盆里所有的土,连同那些残破的根茎,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购物app,没有犹豫,直接下单了新的营养土、生菜种子,并且,这次他加购了几个小巧的、带细密网格的防虫网罩。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个热水澡,将满身的汗水和疲惫冲刷干净。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试探性的“喵”。

他走到窗边,看到“考官”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蹲在窗台外侧,独眼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倨傲,多了几分……观察?

梁承泽与它对视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拿猫粮,也没有出声斥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转身,走开了。

没有原谅,没有惩罚,只是一种……暂时不予置评的沉默。

他知道,他与这位“独眼考官”的战争,远未结束。但下一次,他会准备好他的“盔甲”。

而希望,将再次从新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梁承泽没有开灯。他就让房间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仿佛这黑暗能吸收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破碎植物的绝望气息,以及他自己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怒火余烬。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那片被清理过、却依旧能看出些许泥土痕迹的窗台区域。

身体的极度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冲刷着紧绷的神经。篮球场上那种不顾一切的宣泄,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体力,也带走了那毁灭性的暴怒。但现在,愤怒退潮后,露出的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内心滩涂——挫败,无力,还有一种深切的、被辜负的凉意。

他以为,经过伤病期间的照料,他们之间至少建立起了一种脆弱的、基于生存需求的同盟。他提供食物和庇护,它给予(或者说,被迫接受)有限的共存。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那片共同的绿色,或许能成为一个中立的、美好的背景。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在它野性的逻辑里,那片会动、会生长的绿色,或许只是一个新奇的、可供探索和撕咬的玩具。它的世界里,没有“心血”,没有“期待”,只有本能与好奇。

他听见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抓挠声,和一声低低的、带着试探的“喵”。是“考官”。它回来了。

梁承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朝窗户的方向看一眼。他不想看见它。不想看见它那副或许无辜、或许依旧带着玩闹后惬意的样子。他需要这片黑暗和寂静,来舔舐自己的伤口,来重新筑起内心那道被轻易摧毁的堤坝。

窗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疑惑屋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抓挠声又响了起来,稍微急促了一些,那声“喵”也带上了几分不满和催促。它习惯了在夜晚的这个时间,得到食物和清水。

梁承泽依旧置若罔闻。他闭上眼,将头向后仰,靠在床沿上。一种冰冷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决绝,在他心底蔓延。今晚,没有猫粮。这是它践踏他心血的代价。他要让它知道,它的行为,是有后果的。尽管这种惩罚,在猫的世界观里可能毫无意义,但这关乎他自身的尊严和规则。

僵持在黑暗中持续。

窗外的“考官”似乎终于意识到,今晚的流程出现了异常。它不再抓挠,也不再叫唤。梁承泽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穿透玻璃,落在他的身上。那视线不再是平日的审视或好奇,而是带着一种……被延迟满足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捕食者的耐心观察。

它在等他。或者说,它在观察这个突然改变行为的“资源提供者”。

时间在沉默中对峙中流逝。梁承泽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意志,他就这样靠着床沿,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是被清晨第一缕刺眼的阳光唤醒的。脖子和肩膀因为糟糕的睡姿而酸痛难忍。他睁开眼,恍惚了片刻,昨夜的愤怒和失望如同退潮般,虽然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空洞。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台。

空的。种植盆依旧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考官”也不在。或许是在昨夜漫长的等待无果后,失望地离开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外侧,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惩罚的目的达到了吗?或许。但它会因此记住教训吗?他对此毫无信心。

他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准备猫粮,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住。他不能这么快妥协。

他给自己弄了简单的早餐,食不知味地吃完。然后,他拿出手机,查看昨晚下的订单。物流信息显示,新的营养土和防虫网罩已经在配送中,预计下午就能送到。

看到这条信息,他心中那片荒芜的滩涂上,似乎才微微渗出了一点希望的湿意。毁了,再种。 小陈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是的,他不能停留在废墟里自怜自艾。

他开始收拾房间,不仅仅是清理昨夜残留的泥土痕迹,而是进行一次更彻底的打扫。他将“考官”之前最喜欢的、铺在床尾的旧毛衣卷起来,塞进了衣柜底层。他将猫食碟和水碟仔细清洗后,没有放回原处,而是收进了橱柜。他需要打破旧有的、已经被证明脆弱的秩序,建立新的规则。

当他做完这一切,看着变得有些陌生、却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抹去某种存在痕迹)的房间时,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这是一种斩断依赖、直面孤独的平静,带着一丝决绝的冷硬。

下午,快递如期而至。他拆开包装,看着那袋崭新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营养土,和那几个折叠整齐、网眼细密的白色防虫网罩。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将新的种植盆、土和网罩放在房间中央,像检视武器一样审视着它们。

他在等待。

傍晚时分,就在夕阳即将沉入高楼缝隙的时候,窗台上再次出现了那个橘色的身影。

“考官”回来了。它的姿态不再像昨夜那样带着试探和催促,而是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甚至……似乎瘦了一点?它蹲坐在窗台外侧,独眼平静地看着屋内,看着那个变得空荡的窗台内侧(旧窝和食碟都不见了),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崭新的园艺物资,最后,目光落在梁承泽身上。

梁承泽与它隔窗对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或试图沟通的渴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清晰的、划清界限的冷漠。

他没有去开窗,也没有去拿猫粮。

他就那样看着它,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偶然闯入视线的生物。

“考官”与他对视了良久。它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它没有叫,没有挠,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开始舔舐自己的皮毛,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清洁,又像是在掩饰某种……被拒绝后的落寞?

梁承泽不再看它。他弯下腰,开始拆那袋新的营养土。他要用行动告诉它,也告诉自己:

我的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破坏而停止运转。

我的希望,会再次从这片泥土中生长出来。

而这一次,我会保护好它。

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新的泥土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盖过了昨夜失败的余味。

窗外的“考官”,停下了舔毛的动作,独眼静静地注视着屋内那个忙碌起来的、背影决绝的两足生物。

一场无声的、关于边界与规则的角力,在新的回合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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