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被周副主任这话差点吓出心肌梗塞来。她可不想也被戴个帽子，和易中海从此死死绑在一块！她还有大好年华，还打算和易中海离婚后，再找个男人嫁了，争取生个孩子出来呢！这也是她多年以来的愿望。眼看现在易中海已经彻底废了，自己又捏着家里的钱财，正是彻底把易中海一脚踢开的最好时机，怎么能再被这摊烂泥拖进深渊？
“听明白了，周主任，我们一定办好，一定办好。。。”张桂芬连连点头，哪里还敢说出半个不字。
算你识相！周副主任冷哼一声，不再看她，对那干事道，“去派出所把人领出来吧。”
派出所里，易中海正卷着被子蜷在角落里，此时又冷又饿。没办法，这年代临时关押的屋子统一阴暗潮湿，就算有被子盖着，也是寒气侵入骨髓。再加之张桂芬已经不把他当人看了，每天就送一顿饭、两个窝头过来，把老绝户晚上饿得嗷嗷直叫。当然，陪他一起哀嚎的还有边上一样死狗状的阎埠贵，他家儿子一样没把他当人看。
因此，当街道办干事把他一个人提出来而独留阎埠贵的时候，老绝户的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看看，就算戴了帽，老子那也是光荣的工人阶级，政府对待我易中海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阎埠贵那种小业主、臭老九，根本不配和我相提并论！回头瞥了一眼正拍着门、哭哭啼啼求着放自己出去的阎埠贵方向，此时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优越感。
只是老绝户绝对想不到的是，等这丧事办好后，他照样还会被关回去。这次街道办是铁了心要把阎埠贵和易中海这两个祸害给办死，又怎么可能再放出来？
等易中海回到四合院，从张桂芬了解到真实情况后，才彻底傻了眼，那股优越感也荡然无存。
“什么？！聋老太死了？还要我们来办丧事？钱全要我们出？！”
“办！必须办好！周主任说了，这是给你改造的机会！你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干事就在边上看着呢！回头就得给你加码，说不定还得连累我！你敢不办试试”
易中海顺着张桂芬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位街道办干事在不远处站着，双手抱胸，却不来帮忙，明显是奉命在此监督。许大茂甚至还打开了自家屋门，请那干事进去坐坐、喝口热茶。干事也没客气，道了个谢，走进了许家，但是目光通过窗户一直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这一下，易中海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
接下来的时间，对易中海和张桂芬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给死人换衣服，尤其是死了好几天的死人，那场面和气味，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聋老太身上还混合了排泄物和尸水的味道，差点让张桂芬当场吐出来。两人谁也不敢抱怨，只能硬着头皮干。
这是周副主任走前吩咐的，必须清洁全身，必须换上新的衣裤，必须打扫干净屋里，必须配置棺木，必须守灵一晚上，必须。。。。。这就是明显的公报私仇，往死里折腾公母俩。
易中海的心都在滴血。现在这个时候还远没有六零年后来得严苛，政府对民间风俗也不是太管，只要不过分就行。因此这一条流程下来，买棺材、买香烛纸钱、置办简单的供品，哪一样不要钱啊？这每一分花出去，都象是在割他的肉。
更让他痛到无法呼吸的是，这原本属于聋老太的两间正房，还有里面那些曾经让他眼红心热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如今全都跟他易中海没了关系！十几年处心积虑地讨好、伺奉，指望着老太太百年之后能继承这份家业，没想到却成了一场空！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反而还要为这个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老东西办丧事！真是天大的讽刺。
四合院的邻居们，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都远远地看着，看到易中海和张桂芬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都是暗暗叫好，活该！这两个老绝户也一起死了最好，省得再祸害人。
天色渐晚，灵堂总算布置好了。一口薄皮棺材停在屋子中央，前面摆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个供品，点着几支香，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屋里鬼影幢幢。
此时就剩下易中海一个人跪在那里，机械般地将纸钱一张张扔进火盆里。张桂芬见街道办干事回家了，就拍拍身上的灰，回家休息去了，而易中海却不敢，因为干事走之前跟他说过，明天回来会向四周居民询问他晚上的改造态度如何。
看着那飞舞的灰烬，易中海忽然悲从中来。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聋老太的下场，何尝不是他易中海未来的写照？不，甚至可能更惨！聋老太好歹孤身一人，死了也就死了，甚至还有他这个干儿在堂前尽孝。可他易中海呢？没儿没女，老伴离心离德，名声扫地，工作朝不保夕，还戴着一顶摘不掉的帽子。。。
等自己老了，动不了了，会是什么光景？会不会也象聋老太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冰冷破败的屋里，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到时候，有谁会来给他收尸？有谁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嗷嗷嗷！！！”易中海忽然控制不住，开始嚎啕痛哭起来。其声凄厉，其音悲切，宛如鬼啸，不似人声，吓得隔壁屋子的许大茂蒙着被子瑟瑟发抖。
而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保城，同样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女子惨叫哀鸣，正不停地从一栋独立小院内隐隐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