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势头一旦被发动起来,如脱缰野马,奔腾之势再也无法阻挡。长期被压抑的怨气,完全转化为了极具破坏力的狂暴。
人群首先冲向了前院的阎家!阎埠贵堵在门口,就这么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向他家涌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张开双臂妄图阻挡:“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去你妈的王法!”
不知是谁上来就给了一个大逼斗,扇得老抠鼻直接撞在门框上,眼镜也飞了出去,“啪”的一下掉在地上,随后被无数只脚踩得粉碎。
“啊,我的眼镜!”阎埠贵心疼至极。这也不知道是三个月里配的第几副眼镜了——摔了配,配了摔,简直就成了整个阎家最大的花销,已经让他有点承受不住了。他下意识地就拿手想去捡,结果立马被无数只脚踩得惨叫痛哭连连。
人群根本没理会他的哭嚎,轰然冲进了阎家。
“砸!全砸了!”
“让他们害人!”
“砸烂这些黑五类的狗窝!”
阎家本堂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打砸声。桌子被掀翻,碗柜被推倒,仅有的几个碗碟摔得粉碎。有人冲进里屋,把炕上的被褥扯下来扔到地上猛踩。阎解成拖着一条断腿想从炕上爬下来阻拦,被人一把推了回去,脑袋撞在墙上,疼得嗷嗷直叫。阎解放和阎解旷吓得缩在墙角,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拼命哭喊求救。
人群其实还算克制,主要是在砸东西泄愤,并没有对着人去。毕竟大家都是邻居,真闹出人命谁也担不起。但即便如此,对阎家来说也已经是惨得不能再惨——整个屋里,只要看到的东西就没有完整的。
何雨柱一看这阵势要失控,就知道要遭。毕竟他才是导致这些事的罪魁祸首,很难不保证这帮人不会泄愤到自己头上。他一边吩咐许大茂赶快去轧钢厂报告保卫科,就说四合院要出大事,让他们赶快带人过来;一边拉着何雨水就向家跑去。进来家门,立马把房门堵得死死的——这门窗都经过刻意加固,再加之自己的武力保证,短时间内外面的人也是奈何不了的。
其实何雨柱想多了。这帮小禽兽可都不傻,就算最恨的是何雨柱,也不敢来真的。冲击几个黑五类家里没什么,冲击普通老百姓家里?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更何况何雨柱还是国家干部。
见阎家已经砸无可砸,暴动的人群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更加高涨,潮水般又向中院涌来。
贾家首当其冲!
秦淮如刚把吓哭的小当哄好,就听到外面震天的喧哗和砸东西的声音。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家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贾家的也不是好东西!”
“砸!”
很快,贾家里面就传出了秦淮茹的尖叫声和贾东旭无能狂怒的叫吼声。不过没一会儿,就被人群的喧闹打砸声给淹没了。这群人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踏进有女人和孩子的里屋一步,只是一边砸一边对着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叫骂。毕竟谁都知道,导致这一连串事件的有两个万恶之源:一个何雨柱,一个就是贾家母子。
这边,易中海在人群冲向阎家的时候就暗道不好,知道阎家跑不了,那自己家更加跑不了,早早就和张桂芬逃回家中,把门挡得死死的。可惜他的那门没加固过,更没何雨柱的武力,被几个大汉两个冲锋就给撞开了。
此时,张桂芳已经把里屋门关上,躺在炕上盖上被子,吓得瑟瑟发抖。易中海一个人在外面躲无可躲,只能举起双手,张嘴喊道:“各位邻居,冷静点。。。”
“冷静你妈!”一个拳头就砸在他肚子上。
易中海痛得弯下腰,紧接着背上、腿上又挨了好几脚,再次被打倒在地。
最终,连张桂芳的里屋也没躲过。人们可谓对这个老绝户恨之入骨——没有这个家伙搞事,哪来后面这么多事?大家连个年都过不好,下手也就没了保留。整个家里,只要能看到的东西都被砸得稀巴烂。
张桂芳死死抱着一个铁盒子——那里面都是家里日常用的花销;真正的大钱都藏在极隐秘的地方,不挖地三尺根本别想搜到。这年头家家都如此,不太相信银行,都讲究钱放在家里才是最安心的。人群也没去抢夺这个钱盒,都知道什么能砸、什么不能碰的道理,也就拿明面的东西泄愤。
整个九十五号院乱成一锅粥,最后连聋老太的破屋都没幸免,又被砸了一遍,便桶都被踢翻在地。一时间,整个屋里臭气熏天,反而把人群给硬逼了出去。聋老太经此一劫,整个人也是屎尿齐流,嘴巴都歪了,倒在炕上,差点原地升天。
哭喊声、叫骂声、砸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隆冬的夜晚显得格外嘈杂响亮。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喝止声。
“住手!都住手!”
“干什么呢!反了天了!”
九十四号院和九十六号院的连络员大爷带着各自院子的一些青壮年赶了过来。他们本来也在过年,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赶紧过来查看。一看这阵势,也吓了一跳,连忙带人上前阻拦。
“老少爷们!冷静!都冷静!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这大过年的,闹成这样象什么话!”
“就是!真闹出人命,谁担得起?”九十六号的孙大爷也喊道。
两边院子的人强行插入混乱的人群中,开始拉架、劝阻。他们的到来稍微遏制了失控的势头,但九十五号院众人的怒火并未平息,双方推搡、争执,场面依然混乱。
关键时刻,街道办、轧钢厂保卫科还有派出所的人马几乎同时赶到了。
这年代,四九城这种地方,基层组织领导并不是太轻松的。大过年的,都是一把手亲自值班,就怕出这种事。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派出所长、保卫科和街道办新任主任脸上都是难看至极。
出了这么大的群体事件,明天他们肯定会受到上级部门的斥责。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他们是跑不掉的。更何况,这出事的还是臭名远播的九十五号四合院。这个院子一而再、再而三出事,你们这些领导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想到自己这一年辛苦的成绩,就因为这该死的畜生四合院全打了水漂,派出所刘所长就怒从心中起。他是军人,刚转业回来当了这边派出所的一把手,上过战场,气性大,被这窝囊气一激,就有点不考虑后果,解下腰间的手枪就想朝天鸣枪示警,却被边上的街道办主任一把给挡住了。
“老刘,你糊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这一开枪,事就大了,我们也就再也没有回旋馀地。”
刘所长被这一提醒,也吓出一声冷汗。他都忘了这是四九城,这要是朝天开枪,又是除夕晚上,搞不好能惊动到最上面。到时事件要是发酵起来,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所长能顶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