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争执不下、场面混乱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拨开院门口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个手帕,一张笑脸让人顿感亲切,一看就是能说会道之辈。这人大家都认识,是这一带有名的孙媒婆,也是入了街道办在编的,算是半个官媒。
孙媒婆一进院子,看到这乌泱泱的人群也是吓了一跳,却也不慌,知道这四合院出了什么事,但是她此行来可不是看热闹的,是有一件极为犯难的事要来办。借着灯光在众人脸上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站在自家门口、同样在看热闹的前院老杜身上。
老杜此时心里也在七上八下。他儿子前阵子相亲相中了一个姑娘,双方都挺满意,已经确定了关系,准备年后双方家长见个面,就把婚事定下来,可万万不能出了差池啊。这一下看到孙媒婆进来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孙媒婆快步走到老杜面前,脸上带着难堪,压低了声音说,“老杜,我找你有事,这里人多眼杂的,还是进屋里说吧!”
这要不是对家给了她不小的一笔酬劳要其无论如何在年前把这事断了,打死她都不会来,这大过年的上门把亲事断了,不仅对自己名声有损,还容易挨揍。
老杜一听孙媒婆这话哪还不明白什么意思,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周围原本还在关注易中海那边动静的邻居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老杜和孙媒婆。谁都知道老杜家儿子最近好事将成,这孙媒婆大年三十晚上急匆匆找来,能是什么好事?
整个四合院顿时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气氛。就连老王头和王婆子都暂时停下了哭骂,向这边看来。
老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转过身推开自家房门。门开一瞬里面是脸色苍白的母子二人从饭桌上起身。孙媒婆叹了口气,跟了进去,顺手柄门关上了。
院子里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老杜家那扇紧闭的房门。易中海也忘了脸上的疼痛,全身汗毛竖起,瞬间有一种大祸即将临头的感觉。
寒风萧萧,整个四合院冰冷刺骨仿佛比院外都要低上几度,这心底升起的寒意仿佛要把众人永远冻固在此地,时间是那么的漫长,难熬。。
突然!
“砰!”一声巨响,象是桌子被猛地拍了一巴掌。
“易——中——海!我草泥马!”
随后就是杜婆子和小杜的阻挡劝慰声不断出来,期间还伴随着孙媒婆的尖叫
老杜猛地撞开房门冲了出来,手里竟然拎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根本没看别人,血红的双眼死死的锁定了正想转身跑路的易中海。
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老杜完全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斧头就朝易中海冲了过去!那架势,分明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易中海被老杜的样子下的肝胆俱裂,连尿都夹不住,湿了一裤子。此时哪还管其他,保住自己老命才是最重要,转身就想跑回中院自己老窝,可刚一扭身,才发现不对,不知何时去路已经被院里人给堵住了。这些人此时一双双眼睛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个挪动脚步,没有一个人给他让开哪怕一丝缝隙。
“让开,让我过去!
无人应答,无人挪身。就这么死死的堵在易中海面前,任凭易中海在那喊在那挤都无动于衷,老绝户此时才真正的绝望起来,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只怕今晚要遭,不由的全身冷汗,求生的希望已经让他彻底抛开了脸面,转身就啪的给正要冲过来的老杜跪了下来。
“老杜!饶我狗命!”
也就在此时,杜婆子和他们的儿子杜建国也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老杜扬起的手臂,“老头子!老头子你可不能犯傻啊!你砍死了他,你也得偿命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建国怎么活啊!这个家可就散了!咱们儿子还没成家啊!”
杜建国也死死箍住父亲的手臂,“爸!爸!把斧头放下!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不值得啊!”
老杜被妻儿死死抱住,挣扎了几下,终究是力气不济,或者说,此时的理智已经被妻儿的哭声给唤回来了。高高举起的斧头最终没有劈下,而是失手脱落,自行划落在地,这中间斧刃还好巧不巧的在易中海的狗头上留了一道血线,砰的一声砸落再低,吓的老绝户失声尖叫,又尿湿了一遍裤子。
“我杜山,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没坑过人,老老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做人,老天爷,你开开眼啊!为什么要让我摊上这样的邻居?为什么要让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祸害我的家,祸害我的儿子啊!!”
一个中年的汉子,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哭的象三月里的娃,在加之妻儿也在边上一起抱头痛哭,场景之凄惨,悲凄直射人心,迅速引起现场众人的共鸣
悲伤和愤怒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压抑了太久、积累了太多怨气之后。
老王头家女儿被退亲寻短见,老杜家儿子亲事也告了吹,自家孩子未来也可能面临的同样困境,所有这些压抑已久的恐惧、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在老杜那一声声哭诉中,爆燃开来!
“他妈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暴了下粗口。
“操!这日子没法过了!”
“都是这帮王八蛋害的!”
“有他们在,咱们院永远别想出头!子孙后代都得跟着受牵连!”
“砸了他们的家!把他们赶出去!”
“对!砸了!赶出去!”
“砸!!”
火星瞬间成燎原之势!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不需要组织,不需要鼓动,长期积累的怨气驱使着他们轰然向本次事件第一个倒楣蛋,阎家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