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聋老太太的哭嚎刚响起时,张桂芬就已经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狠狠摔在了炕上。
“易中海!你是个死人啊!没听见外面那老不死骂的是什么?这老虔婆,自己都成了现反了还不消停,还敢来我们家门口撒泼?你前面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好了跟这老东西一刀两断。现在她堵着门骂街,你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个生不出崽的阉货!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样一个窝囊废!”
易中海佝偻着背,“桂芬,你小声点,外面那么多人听着呢。她毕竟,毕竟以前。。。”
“以前个屁,易中海我告诉你!我张桂芬现在不是绝户!你易中海才是那个没种的老阉鸡!我要是跟你离了,再找个愿意跟我搭伙过日子的,说不定立马能生个大胖小子出来,你到时就跟你那好干娘过去吧!看她能不能给你养老送终”
张桂芬越说越气,“你现在出去,马上把那个老不死的给我轰走!她要死,死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口!你要是敢再跟她拉扯不清,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街道办离婚!我说到做到!”
一番言辞极其恶毒,直戳易中海心窝。换了以后老绝户早就暴起打人了,但是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自从他跪地求饶那一天起,这个家就彻底变天了。张桂芬仿佛要把过去几十年受的委屈全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家里大事小事,全是她说了算。易中海身上的钱,除了留下几毛钱烟钱,其馀必须一分不少地上交。晚上睡觉,张桂芬心情稍有不顺,他就得抱着铺盖卷打地铺。往日里说一不二、威严霸气的一大爷,现在无论外边还是家里,活得还不如一条看门狗有尊严。
可他能怎么办?离了婚,他就真成了孤魂野鬼。房子分出去一半,钱也没了,顶着大帽子,单过那不被隔壁家何雨柱欺负死啊,没准哪天就被吃绝户了。他只能忍,打落牙齿往里吞。
站在门外,易中海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努力挤出个笑容,让语气平和点,“老太太,您别这样。我们家现在也难啊。您看我这帽子,厂里也降了级,现在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养活我和桂芬两口子已经紧巴巴的了。您这,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呸!”聋老太太一口浓痰就啐在了易中海脚上,“易中海!你是个什么货色,老婆子我一清二楚!跟我这儿装穷呢?你就算降成了三级工,一个月拿多少钱,当我是三岁小孩算不出帐?这么多年,你拿着大几十的高工资,却过得比阎老抠家里还抠搜!你攒下的那些钱呢?都让狗叼去了?无非就是看你干娘我现在落了难,没用了,想一脚踹开,不管我死活!”
越说越激动,把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我告诉你,易中海!今天要是不管我,老婆子我就死在这门前!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逼死自己干娘的!不孝啊,不孝啊,老奴爷爷你快上来吧,野猪皮的列祖列宗快快显灵,把这对不孝的狗男女一起带下去。。。。”
说着,身子一歪,顺势就坐在地面上,双手拍打,扯开嗓子就哭嚎起来。那架势,竟比贾张氏还要贾张氏,看来这都是一脉相承,师出同门。。。
边上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一步,这老婆子疯了,戴了帽子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唱这些词。但是想想又释然了,老家伙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公家也只想让她烂死在这个院子里面。只要别太出格,一时唱个几句,还真不怕什么。。。
易中海看得头皮发麻,手足无措。这老东西今天摆明要赖上他了。动手?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戴帽的,敢对年迈的干娘动手,那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讲理?跟一个彻底不要脸皮的老泼妇,有什么道理可讲?
就在他进退维谷、急得额头冒汗之际,一个他此刻最不愿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易中海,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老绝户眼中搅屎棍的搅屎棍,小人中的小人。。。何雨柱,不知何时已溜达到了人群前面,嘴里叼着根烟,在易中海和地上的聋老太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戏谑。
“这不是你易中海的干妈吗?当初被你当老祖宗一样供着,整天挂在嘴上一口一个尊老爱幼、不孝敬聋老太就不配为人,不配住在四合院。。。这些话,可是你易中海亲口说的,全院老少爷们可都听见了,对吧?
“怎么着?现在见你干妈落了难,成了现反分子,就想撇开?可就算她是现反,那也是你易中海磕过头、敬过茶的干娘!这层关系,可是你自己当着全院人认下的!怎么,现在看她没油水可榨了,还成了累赘,就想一脚踹开了”
“告诉你,易中海,这事儿,我何雨柱第一个不答应!你这是典型的有用就当宝,没用就当草,薄情寡义,两面三刀!你这行为,跟那些旧社会欺压百姓、不忠不孝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易中海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反驳的词也说不出来。何雨柱的话,那可都是他当年教训院里人,尤其是对傻柱经常说的。现在想否认门都没有!这么多人都听到过,否认不是打自己脸吗?虽然老绝户现在已经没有脸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那啥。。就是风尘女脚脖子上绑了一条红绳的意思。。哦对了,叫做。。矜持。。。
何雨柱可不会说几句就罢休了,看向易家里屋方向,声音拔高,“易婆子!别在里面装死!你给我出来!怎么,刚成了家暴的受害人,转头就想学你男人一样,做那不敬长辈、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你们夫妻可真是绝配啊!一个道貌岸然伪君子,一个见风使舵真小人!你今天要敢就这么不管你干娘的死活,我明早立马去妇联反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