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听到阎埠贵说被学校开除了,足足愣在原地十几秒,才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天塌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杨瑞华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就开始哭嚎起来,“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在厂里降个级就完事了,轮到你这就要开除公职?啊?阎埠贵,你说,是不是你平时在学校得罪人了?是不是他们趁机整你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越说越气,越哭越响,“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说开除就开除?我不服!我要去学校找他们领导去!找校长!找教育局!我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着就要爬起来往外冲,看那架势,就是要去学校和领导拼命。
阎埠贵被她这一闹,才彻底被惊醒了。窜起来,一把死死拽住杨瑞华的骼膊,把她往回拉。“没有用的,你就别去闹了。我们成分不好,没法和他们工人阶级比,就自认倒楣吧。”
杨瑞华叫嚷着:“成分不好就低人一等啊?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新华国还让不让人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阎埠贵一嘴巴子打断了,“你不要命了?嘴巴不干不净在这胡说八道?这话要是被人听见,传出去,我们全家都得跟着你完蛋!到时候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是想活都难!你想让我们全家都去大西北吃沙子?”
杨瑞华被阎埠贵一巴掌给镇住了,哭闹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她只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家庭妇女,平日里算计点鸡毛蒜皮,占点小便宜还行,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被阎埠贵这么一说,她才害怕了起来,毕竟老夫妻这么多年,阎埠贵抠是抠,但是对她可没动过手,想来是自己真说了要命的话。
“那,那现在可咋办啊?你没了进项,这一家六张嘴,可怎么活啊?呜呜。。。”
正哭着,阎解成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小抠逼昨晚被堵门吓的,早上也没敢出去找活,正在自己屋里带着弟弟妹妹。看到父母这副样子,也是预感不妙,“爸,妈,这是怎么啦?”
阎埠贵疲惫地看了一眼大儿子,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我被学校开除了。”
阎解成的脸也瞬间白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无奈道,“以后全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解成,你也不小了,该为家里分担了。从下个月起,你每月交家里十块钱生活费。”
“十块?”阎解成一听这数字立马跳了起来,“爸!我一天累死累活,有时候一天都挣不到几毛钱!一个月能落下几块钱就不错了,你让我交十块?那我还怎么攒钱找对象?我今年也十八了,你还想不想让我娶媳妇?”
“娶媳妇?”阎埠贵嗤笑一声,“眼下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想找媳妇?那是你现在该想的事吗?”他顿了顿,又看向还在抽泣的杨瑞华,“解放也别念什么书了。反正咱家成分不好,念出来也分配不到好工作。等他放学回来就跟他说,今年也十三了,不算小了。过了年,就跟着解成一起出去找点活干,哪怕捡点破烂、帮人跑跑腿,也能贴补点家用。”
“解放才十三啊。。”
“十三怎么了?十三岁半大小子,能吃穷老子!不干活,全家一起饿死吗”
阎解成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副把儿子当牲口的嘴脸,突然一股邪火冒了出来。
“爸!有些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家祖上可是做生意的!我太爷爷、爷爷,还有你年轻那会儿,家里可是开着好几家铺子的!我就不信,咱们家一点老底子都没留下”
“你就宁愿看着全家老小这么苦哈哈地熬着,也不肯拿出点来救救急?你要是肯出钱,哪怕是托关系、走门路,给我买个正式工的工作也行啊!有了正式工作,有了稳定收入,不就又能养家了吗?总比现在这样坐吃山空强吧”
阎解成这话,其实是憋了很久了。毕竟他可是经历过被称呼为少东家的年月,家里到底有没有钱,阎解成心里门清,只是以前好歹能过下去,老东西又是那个性子,他也懒得去深究。现在眼看家里要过不下去,还要把他和弟弟都当牲口使唤,这就不能忍了。
阎埠贵被儿子戳中了心中隐秘,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你放屁!咱家哪来的老底子?早就被果党搜光、查光了!剩下的那点,那是你老子我的养老钱!你想动?除非等我死了!”
吼得歇斯底里,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但心中却是一动。阎解成的话,未必没有道理。如果真的山穷水尽,动用老底子钱,给儿子谋个出路,似乎也是个办法。。。
但,绝对不能现在就松这个口!一旦松了口,阎解成就会认为这工作来得容易,到时翅膀硬了,自己就拿捏不住了。就算真要动,也得让他千求万求,自己勉为其难,到时候给他设置各种条件,让阎解成最后不得不答应下来。到时,自己就跟放租子的一样,吃着利息,细水长流。。。。对了,其他儿子成年了,是不是也能这样?想至此,阎埠贵眼中精光一闪,算计再起。
杨瑞华眼见父子俩眼看就要吵起来,赶忙拉了下阎解成的骼膊,“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随后转向阎埠贵,“老头子,你倒是说啊,眼下这关到底怎么过?没了工资,家里真要揭不开锅的!”
阎埠贵想了想,咬牙切齿说道,“怎么过?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都怪傻柱!要不是因为他,我能落到这步田地?这根子本来就是出在傻柱身上!
就找他!等他回来,就找他算这笔总帐!我的工作没了,前程毁了,这一大家子的损失,他傻柱必须赔!”
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更加无赖,“他要是不赔,哼,咱们全家就到他家吃饭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全家赖死在他家里,我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