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早上,区委工作组正式进驻红星轧钢厂,两案合一案。会议室里也没过多寒喧,直接进入了正题。工作组将街道王雪梅的交代材料递给了谭金。
谭金快速翻阅着。当看到王雪梅承认因被龙小翠握有把柄而受其驱使,并且这个王雪梅的交代里提到,这个龙小翠还特地来找过杨卫国,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厂长办公室内,杨卫国一夜未眠,眼窝深陷,头发凌乱。他昨天休息在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尝试联系那位他一直倚为靠山的大领导。电话倒是通了,接听的却是领导的秘书。
秘书的语气客气,只传达了领导近日工作繁忙,无暇接听电话,请杨厂长安心处理厂内事务,不必挂念的意思,便匆匆挂了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杨卫国浑身冰凉。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在官场沉浮多年,哪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谭金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杨卫国这副失魂落魄、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老杨。”谭金的声音不高,却让杨卫国猛地一颤,几乎是跳起来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谭书记,您找我,有,有什么事?”
“坐。”谭金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杨卫国也坐。
杨卫国忐忑不安地坐下。他知道,谭金这时候找他准没好事。
“区委工作组刚才已经正式进驻轧钢厂了。我现在代表部里党委正式与你谈话,”谭金开门见山,“关于何雨柱同志处分一事,你需要向组织做一个彻底的、负责任的说明。”
“谭书记!我承认我犯了错误,严重的错误!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构陷何雨柱同志的意思!只是听信了王雪梅的话,她以街道办主任的身份向我通报,我就以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了!我这是偏听偏信,是官僚主义,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杨卫国情绪激动,极力辩解自己只是无心之失,希望能争取一个从轻处理的机会。
谭金静静地听着,直到杨卫国说完,才缓缓开口,“正是因为初步调查显示,你并非出于主观故意,今天坐在这里和你谈话的才是我。否则,来的就应该是监察部门的同志了。”
“但是,”谭金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失察之罪,你是坐实了。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如此轻率地处理一名工人,造成恶劣影响,这不仅仅是工作失误那么简单。而且,我们从王雪梅的交代中得知,那个名叫龙小翠的聋老太太,也曾直接找过你。你和她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你为什么要帮她?”
杨卫国脸色一白,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谭书记,是这样的:解放前,我在做地下工作时,有一次被敌人盯梢,情况非常危急。眼看就要被追上,是龙小翠开了门,把我藏在她家里,救了我一命。”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次她来找我,反映何雨柱在院里的一些问题,我,我就想着,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能帮就帮一点。但我跟她强调过,必须街道办那边先有明确的处理意见,厂里才能跟进。我没想到会被王雪梅这样摆了一道!我完全是出于报恩,绝无他意啊,谭书记”
杨卫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比窦娥还冤的冤屈。谁能想到,他就一个无心之举会酿成这样的祸事?
谭金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杨卫国关于救命恩情的说法,听起来倒是合乎情理,也解释了为何他会对龙小翠的事情格外上心。
“你的这个解释,组织上会进行核实。”谭金最终开口道,“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成为你失职渎职的理由。因私废公,是为大忌!你让个人恩怨凌驾于组织原则和工人权益之上,这个错误,非常严重!”
“鉴于你目前的情况,经部里党委初步研究,杨卫国同志,你现在把手上的工作全停了吧。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在此次事件中的所有问题,包括与龙小翠的过往、接受王雪梅不实信息的过程、做出处分决定的考量等等。。。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写成书面材料,上交工作组和部里,等待组织的最终调查和处理意见。”
“停,停止工作?”杨卫国如遭雷击。这几乎等同于被变相停职审查了!他的政治生涯,很可能就此断送。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谭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这已经是目前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是,谭书记,我一定深刻反省,认真写材料。。。”杨卫国颤声应道,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办公椅上。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杨厂长,此刻神情萧瑟,如同丧家之犬。
。。。。。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保卫科赵科长正向工作组通报关于造谣事件的调查结果。
“根据我们与派出所的联合调查走访,以及前期九十五号院部分住户的证词,现已基本查明,针对何雨柱同志的一系列谣言,其源头和主要传播者,均来自该四合院。
在轧钢厂内,以易中海,刘海中为首,联合院内多名在轧钢厂工作的住户,有组织地进行散布。在院外和社会面上,则以与易中海等人关系密切的妇女为主,在街头巷尾肆意传播,诋毁何雨柱同志名誉。”
赵科长将一份列有详细名单的报告递给工作组负责人。工作组成员传阅了名单,脸色都很难看。一个四合院,竟然有如此多的人参与其中,简直成了一个藏污纳垢、打击异己的小集团了!
谭金此时也来到了会议室。听取了汇报后,没有任何尤豫,直接下令,“那就抓吧!名单上在轧钢厂的人,除了那几家前期主动交代问题的,其馀参与造谣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