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句“淮如，你别急，师父这就跟你一起去医院，放心，万事有我！”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得贾家屋内嗷的一嗓子，一坨黑影猛地从里屋冲了出来。贾张氏显然也是听清自家好大儿出事了，还是重伤在医院，那还了得？
老肥婆什么也不顾，就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起来，一双手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就开始了贾家祖传的召唤大法：
日落西山黑了天。
老身我刚把被窝焐暖，就听那门板响连天。
心里头扑通通像打鼓，莫不是那帮活阎王又来纠缠？
黄皮野狗堵着门口呲牙笑，黑毛的恶狼蹲在墙头绿了眼。
忽闻东旭受重伤，听得我心里更发寒。
老贾，老贾你快上来，把他们一起都带下去！
在场几位民警和保卫科干事听清楚唱的什么，瞬间脸都黑了。
这他妈的是不仅当着他们的面公然跳大神、宣扬封建迷信，还有里面的野狗，恶狼是什么意思？变着法子骂他们呢！当时就有民警准备从身上解下一根绳子，明显是想去绑了贾张氏。
易中海一看这情形，暗叫不好！这老虔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他赶紧上前，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就去拉贾张氏，“老嫂子！快别嚷了！赶紧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去医院看东旭要紧！”
贾张氏此时正唱得兴起，哪里肯听？反而哭嚎得更起劲了，“我不活了啊！老贾啊，你看看吧，现在连易中海都来拉扯我了，他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贾家啊。。。”
易中海一个人根本拉不动近两百斤的肥猪，心里直骂娘，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搞事！最后还是秦淮如，看公家的人脸都青了，知道再让婆婆闹下去，恐怕当场就要被民警带走教育了，强忍身体不适，上前和易中海一起，连拉带拽，总算把贾张氏从地上拖了起来。
一行人这才匆匆离开了四合院，往区医院赶去。
等到了区医院，保卫科见护送的职责完成，就直接走人了。而民警还得留下来先了解个初步情况。他们找来秦淮如和易中海，做了个简单的笔录。
“贾东旭同志昨晚出去干什么了？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秦淮如哽咽着说，“东旭他说是去朋友家喝酒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平时也不怎么跟我说这些。”
易中海在一旁，此刻心乱如麻。养老人突然遭此大难，前途未卜，让他心中焦急。但一听到民警问得罪了谁，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脏水泼向了何雨柱。
“警察同志，东旭他为人老实，在厂里人缘不错。就是最近跟我们院里的何雨柱闹得有点不愉快。这个何雨柱，性子混得很，在院里就横行霸道，前几天还把东旭和他妈都给打了！我认为他的嫌疑很大”
民警记录了下来，但并未下结论，“何雨柱是吗？我们知道了。具体情况，还得等贾东旭同志清醒后详细询问。你们先安心照顾病人吧。白天等贾东旭同志醒来，我们再过来做详细调查。”
贾东旭是被附近惊醒的邻居们送来医院后才报的警，民警们也没去现场勘查，很多事都需要等当事人清醒。做完笔录，民警便先行离开了。
三人刚在手术室前坐下，还没缓口气，一个护士就拿着单据走了过来：“你们谁是贾东旭的家属？先去交一下费用，预交五十块钱。”
“五十块？”贾张氏一听，立马跳了起来，“我没钱！我哪来的钱？我们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护士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大妈，这钱只是先垫上。他是轧钢厂的工人，到时候厂里都会按规定全额报销的，你们垫的钱都会退还的。”
“报销？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下来？我没钱！一分都没有！”贾张氏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钱只要落到她的口袋里，就没有拿出来的道理，别说亲儿子，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秦淮如看着婆婆这副样子，心中也是恨得要死，你儿子都快死了，还不舍得掏钱！但她了解贾张氏是个什么德行，再劝也没用，说不定还得挨两个大逼斗，只能把哀求的目光投向易中海，“师父，您看我妈她身上可能真没带钱，东旭这等着用钱呢。”她现在不跟平时那样喊一大爷了，喊师父，就是提醒易中海，里面那个可是你亲徒弟，是要给你养老的。
易中海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他太了解贾张氏了，这钱一旦拿出来，就算后面厂里报销了，这老虔婆也绝对会赖掉，根本不可能还他。五十块啊！差不多是他大半个月工资了！他的养老钱也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可是，不出也不行。前面可是当着众人面说万事有我的，真要不出，万一东旭醒了，知道自己见死不救，东旭会怎么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哆哆嗦嗦从内兜里掏出了钱，极其肉痛地数了五十块钱，递给了护士。
“护士同志，给，这是五十块。这钱是垫付的，等厂里报销下来，你们得还我”
贾张氏哼了一声，没接话，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叠钱，仿佛老易的钱也都是她家的一样。秦淮如连忙点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等报销下来，一定还您！”
交完钱，三人又焦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被推开，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丈夫）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同时也带着一丝微笑，毕竟，这年头双腿毁灭性创伤能把人抢救回来、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功了。这医生此时多少还有点成就感。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命保住了”
易中海和秦淮如刚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下意识地露出一点笑容。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他们刚升起的希望彻底击碎！
“不过，他的双腿伤势太重，膝盖以下完全粉碎性坏死。为了保住性命，我们只能做了截肢手术”
截，截肢？
双腿，没了？
易中海和秦淮如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易中海眼前一黑，跟跄了一下，勉强扶住墙壁才没摔倒。自己钦定的养老人就这么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