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一声关上,众人知道这个魔王这次再也不会出来了。谁也不会嫌命长没事干,再去撩拨虎须。此时倒在地上正猛翻白眼的贾张氏,就是最好的榜样。
中院此刻只剩下满地狼借,缺了腿的八仙桌,散落的桌腿和木头碎块,磕了口的搪瓷杯,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屎尿骚臭,还有众人零落而仓惶的脚步声。
聋老太太早在何雨柱拖着贾张氏去上吊时,就拄着新拐杖,在小脚能迈出的最快频率下,头也不回地钻回了后院深处。那背影完全符合成语落荒而逃的意境。
易中海在一大妈的搀扶下,跟跄着往自家挪步。此时脸已经完全肿成了猪头,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念俱灰。一生笔直的脊梁,此刻佝偻着,宛如断脊老狗,一夜之间竟似苍老了十岁。
他在四合院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那杆尊老爱幼、互帮互助的道义大旗,在何雨柱暴力和犀利言辞双重攻击下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从今往后,在这四合院里众人眼里,他易中海恐怕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六级钳工师傅了,还是一个。。老绝户。一大妈扶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脸上泪痕未干,除了心疼,还有对没给丈夫生一男半女的愧疚,以及那个不能言说的本能恐惧。
。。。。。。
何家屋内。
何雨柱插上门栓,转过身看到何雨水正站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惧意,反而泛着一脸兴奋。
“哥!你太厉害了,他们那么多人,都拿你没办法,你就象,就象小人书里面的赵子龙,七进七出”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自己白操心了,还以为把妹妹吓惨了。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什么赵子龙,净瞎比喻。没吓着吧?”
“一开始有点怕。”何雨水老实点头,随即又用力摇头,“但后来看哥你那么厉害,我就不怕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以前你虽然也跟人动手,可也没这么,这么。。。”
“这么凶悍?”何雨柱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淡。他走到脸盆架前,就着盆里凉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恩。”何雨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把他们打成那样,会不会真有麻烦啊?”
“放心,你哥我心里有数。打他们都是皮外伤,顶多掉几颗牙,疼上十天半月。是他们先不讲道理,想合起伙来欺负咱家,霸占咱的房子。哥这是自卫,打到哪儿都占着理!再说了,你没看最后都没人敢吭声了吗?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
他放下毛巾,走到妹妹面前,神色认真起来,“雨水,记住了,在这个院里,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很多时候,道理是跟讲道理的人说的。对付这种蛮不讲理、一心只想占你便宜、吸你血的畜生,你就得比他们更横,更狠!你退一步,他们就能进十步,直到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今天哥要是不豁出去,咱家这房子,以后咱俩的日子,就全完了”
“哥,我记住了。反正我什么都听你的!”
“乖。”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收拾一下,早点睡。明早给你煎鸡蛋吃。”
后院,许家。
许富贵阴沉着脸坐在桌前,许母端了杯热茶过来。许大茂则有些坐立不安。他感觉今天的傻柱像换了个人似的,反正就是哪里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看清楚了?”许富贵拿起茶杯吹了一口。
“看清了,爸。这傻柱,他妈的简直不是人!那么多人,被他跟砍瓜切菜似的。。。”
“闭嘴!”许富贵把茶杯一放,打断儿子的话,“你还叫人家傻柱?以后把你那张破嘴给我管住了!别再主动去招惹他!”
“你还没看明白吗?以前他那是跟你闹着玩,手下不知道放了多少水!你看看今晚,哪个不是往死里揍?就贾张氏和刘海中那重量,他一只手就能扇飞了。你去跟他找事?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看来人家傻柱不傻,你是真他妈傻”
前面许大茂好几次被何雨柱打,许富贵心里不是没意见,毕竟自己独子好大儿被打,谁也不会高兴。只不过很多时候知道自己儿子没事找事,不再理,又早年间和何大清关系还不错,再加之小辈之间的事,只要不被打伤,他也不好多说。
现在看来,这何雨柱是手上非常有分寸、留情了。还有就是,他从何雨柱的身上看到早年何大清的影子,甚至更加暴虐凶悍,而且城府之深,连许富贵都感到忌惮。
许大茂此时虽然脸上还是有点不服,但是其实心里也很虚的。毕竟今天的何雨柱太可怕了。他心中打定主意,以后离他远远的。自己大好青年,预备电影放映员,没必要一直和个傻二愣子一般见识。
贾张氏瘫在地上,两眼发直,浑身乱抖,显然是已经被吓懵了。贾东旭和秦淮如一个抬头一个抬脚,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这摊烂肉拖进屋里。门一关,空气一不流通,老肥猪身上的恶臭猛地炸开,直冲人脑门子。
“呕!”秦淮如本来怀着身子就闻不得这个,这下胃里翻江倒海,扭头冲出门外,扶着墙根吐得昏天暗地,苦胆汁都呕了出来,眼前阵阵发虚,差点没死过去。
贾东旭也被熏得够呛,但看着老娘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只能强忍着。他去舀了一瓢冷水,照着贾张氏的肥脸猛地一泼。
“咳!咳咳咳!”贾张氏被冷水一激,猛地抽了口气,呛咳起来。眼神总算回了神,茫然地四下看看。待看清是在自己屋里,又想起刚才被吊在门梁上的滋味,那瞬间的恐惧和窒息感又瞬间回来了。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啊!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我们全家被那小绝户。。。。”
后面的就是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念叨着。她是真怕了,怕到了骨子里。现在光是想到何雨柱这三个字,就心胆俱裂,连哭嚎都只敢闷在嗓子眼,生怕稍微大声点,再把那个活阎王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