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保卫科办公室。
秦淮安一进门,就看到张建国科长坐在办公桌后,赵大勇和李建军两个同事也都在。
“科长,赵哥,李哥。”秦淮安打了声招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张建国放下手里的文档,抬眼看了看秦淮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淮安,来了?坐。”
秦淮安坐下,等着科长说话。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尽量随意,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
“那个……淮安啊,昨天的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
“王德发和李有才都被停职了,等调查结果出来,该移送司法机关就移送。”
“恩,我知道。”秦淮安点点头。
“不过……”张建国话锋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你小子……跟武装部段部长,到底什么关系啊?”
这话一问出来,赵大勇和李建军也都竖起了耳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安。
昨天段鹏带兵来厂里的阵仗,他们可都亲眼看见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请动的。
秦淮安笑了笑,语气很平淡: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段部长就是觉得我这事占理,看不惯李有才他们欺负人,所以出面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李建军忍不住插话:
“淮安,你可别糊弄我们。武装部部长亲自带兵来主持公道?这待遇咱可没见过。”
赵大勇也点头:“就是。淮安,你跟哥几个透个底,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背景?”
“或者……在部队的时候,就跟段部长认识?”
秦淮安看着三个同事好奇又不敢太追问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知道自己不说点啥,这几个人能惦记一天。
“真没什么。”秦淮安摊摊手:
“我就是个普通退伍兵。”
“段部长可能是觉得我身手还行,又是为了保护姐姐,所以才帮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王德发和李有才干那些缺德事,证据确凿,谁来了都得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什么。
张建国听出了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小子肯定有背景,而且背景不浅。
“行吧。”张建国摆摆手:“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多问。”
他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淮安,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科长您说。”
“你有背景,这是好事,在厂里办事能方便不少。”
张建国语重心长:
“但是,咱们毕竟是在地方上工作,不是在部队。”
“有些时候,做事不能太冲动,不能光靠拳头解决问题。”
“昨天你那下手,确实太重了。王德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肋骨断了两根,鼻梁骨也折了。”
“这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妥妥的故意伤害,得坐牢的。”
赵大勇也接话道:“是啊淮安,科长说得对。”
“我们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你姐,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至少别往死里打啊。”李建军补充。
秦淮安听着这些劝告,心里明白他们是好意。
他点点头:“科长,赵哥,李哥,你们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
“要是再有人敢动我姐,或者欺负咱们厂的女工,我照样不会客气。”
“该出手时还得出手,只是……我尽量掌握分寸。”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打是要打的,但可以打得“讲究”一点。
张建国听了,苦笑摇头。
他知道,要让这小子彻底改掉那护短不要命的性子,恐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一个狠人在保卫科,以后厂里那些想搞歪门邪道的人,还真得掂量掂量。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张建国也不再多说:
“对了,厂领导那边,可能会给你个表彰。”
“表彰?”秦淮安一愣。
“恩。”张建国点头,“毕竟你昨天那算是见义勇为,保护女工,制止犯罪。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出发点是对的。”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厂办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起来的红色锦旗。
“张科长,秦干事在吗?”工作人员问。
“在,怎么了?”
工作人员展开锦旗,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见义勇为,正气凛然”。
“这是厂党委和厂部联合表彰秦淮安同志的锦旗。”
工作人员微笑道,“表彰秦干事昨天勇敢保护女工、制止犯罪行为的事迹。”
他把锦旗递给秦淮安:“秦干事,恭喜。”
秦淮安接过锦旗,表情有点微妙。
他把王德发打得半死,最后还得了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这世道,还真是……
“谢谢厂领导。”秦淮安客气了一句。
工作人员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建军第一个笑了出来:“行啊淮安!打人打出锦旗来了!”
赵大勇也乐了:“这王德发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从病床上蹦起来。”
张建国也忍不住笑了,但很快正色道:
“这说明厂领导是明白人,知道是非曲直。淮安,这锦旗你收好,是个荣誉。”
“我知道。”秦淮安把锦旗卷起来,放在桌上。
他心里清楚,这锦旗背后,有段鹏的威慑,有厂领导想要安抚他、也借机整顿风气的考虑。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说明在这纺织厂里,他秦淮安,不再是任人揉捏的新人了。
他有地位,有话语权,甚至……有特权。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建国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主要是日常巡逻的排班和注意事项。
赵大勇和李建军对秦淮安的态度明显更加热情和客气了,说话间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奉承。
秦淮安能感觉到,但也没太在意。
人就是这样,你有实力,别人自然尊重你。
他只是正常地工作,该巡逻巡逻,该记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