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正要开口询问秘书,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了!
段鹏当先走了进来,军装笔挺,面色冷峻。
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再后面是秦淮安、张建国,以及七八个神色激动的女工。
办公室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李有才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看到段鹏肩章和那些战士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在官场混了多年,很快强自镇定下来,脸上堆起笑容,但笑容有些僵硬:
“各位……各位同志,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位领导是?”
“东城区武装部部长,段鹏。”段鹏自报家门,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武装部部长!
李有才心里又是一沉,脸上笑容更勉强了:
“原来是段部长,失敬失敬!不知段部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段鹏身后的秦淮安和那些女工,心里已经开始发慌。
“指教?”段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李有才:
“李有才,我问你,今天上午一车间发生的事,你到底清不清楚真相?”
李有才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段部长,这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是新来的保卫科干事秦淮安,性情暴戾,无故殴打车间主任王德发同志,致其重伤。”
“性质极其恶劣,我们已经报警,并准备提请厂党委开除其厂籍。”
“至于他姐姐秦淮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放你娘的狗屁!”
段鹏勃然大怒,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李有才耳朵嗡嗡作响,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李有才!事到如今,你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段鹏指着身后那些女工:
“你看看她们!她们都是一车间的工人!”
“她们亲眼看到了什么,亲身经历了什么,你现在给我听清楚!”
刘彩凤第一个站出来,红着眼框,但声音清淅:
“李主任,今天上午,秦淮茹同志是被王德发骗进办公室锁上门,企图强奸!”
“我们好多人都听见里面的挣扎声了!后来秦干事踹门进去,才救下他姐姐!”
“王德发他是个畜生!他以前就欺负过我!”
“对!王德发经常对女工动手动脚!”
“我们今天都看见了!”
“李主任你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还威胁我们不准说真话!”
女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李有才上午的丑恶嘴脸和多年来的包庇行径揭露得淋漓尽致。
李有才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这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女工,居然敢集体站出来指证他!
更没想到,武装部部长会亲自介入,而且显然掌握了确凿证据!
“你……你们胡说!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诬陷!”
李有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发虚:
“段部长,你不能听她们一面之词!我是厂办副主任,我对厂里是有贡献的!他们这是打击报复!”
“打击报复?”段鹏怒极反笑:
“李有才,你看看我带来的这些人!他们是武装部的战士!我们会无缘无故来诬陷你一个厂办副主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我告诉你,我们今天不仅走访了一车间所有目击工人,还掌握了王德发多年来多次骚扰、猥亵、甚至企图强奸女工的确凿证据!”
“其中就包括你利用职权包庇他、威胁受害者的铁证!”
“你现在还敢狡辩?真以为你能在纺织厂这一亩三分地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李有才被段鹏的气势彻底压倒,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强硬的狡辩之词,只剩下苍白的重复:
“我……我要向厂党委汇报……我要向杨书记汇报……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汇报?好啊!”段鹏冷冷道:
“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把你们厂的书记、厂长,所有领导都叫来!”
“我段鹏就在这里等着!”
“我倒要看看,在铁证如山面前,哪个领导敢包庇你这个纵容亲属犯罪、欺压工人群众的败类!”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纺织厂的杨书记、周厂长等几位主要领导,已经闻讯匆匆赶来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看到办公室里全副武装的战士,面色冷峻的段鹏,瘫在椅子上的李有才,以及一群情绪激动的女工时,几位厂领导心里都明白,出大事了。
“段部长,您好您好,我是厂党委书记杨卫国,这是厂长周为民……”
杨书记连忙上前,态度躬敬。武装部部长亲自上门,还带着兵,这绝对是出了他们兜不住的大事。
段鹏和他们简单握了手,没有寒喧,直接切入正题:
“杨书记,周厂长,你们来得正好。”
“今天我来,是要向你们通报一起发生在你们厂的严重违纪违法事件,并请求厂党委配合我们,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他言简意赅,却条理清淅地将王德发多年来尤其是今天企图强奸秦淮茹的罪行,李有才包庇亲属、颠倒黑白、威胁工人的恶劣行径,以及武装部初步调查掌握的证据,一一说明。
最后,段鹏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德发的行为,已经涉嫌强奸罪(未遂),且是多次猥亵骚扰女工的惯犯!”
“李有才的行为,是典型的滥用职权、包庇犯罪、欺压群众!”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必须依法依规,从严从重处理!要抓典型!”
杨书记和周厂长听得脸色铁青,额头冒汗。
他们虽然对李有才的跋扈和王德发的风评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会惊动武装部部长亲自带兵来查!
“段部长,我们……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杨书记擦着汗,连忙表态:
“我们立刻成立调查组,彻底清查王德发和李有才的所有问题!该移交司法机关的,绝不拖延!”
“该开除党籍、厂籍的,绝不手软!”
周厂长也赶紧补充:“对于受害的女工同志,我们厂里一定会妥善安抚,该补偿的补偿,该调整岗位的调整岗位,绝不让好人受委屈!”
“对于秦淮安同志见义勇为的行为,我们也要予以表彰!”
李有才听着厂领导的话,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不仅职务保不住,很可能还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段鹏看着李有才那副死狗样子,冷哼一声,对杨书记和周厂长说:
“具体调查处理,是你们厂内部的事,但我们武装部会持续关注。”
“另外,王德发现在人在医院吧?”
“是,送去厂医院了,伤得不轻……”周厂长连忙回答。
“派人看好了!”段鹏命令道,“等他伤势稳定,立刻移交给公安机关!强奸未遂,加之多年猥亵骚扰,这是什么性质?”
“现在是新社会,对这种流氓恶霸,绝不能心慈手软!”
“该枪毙的就枪毙!”
杨书记连连点头:“是是是,段部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公安机关,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