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秦淮安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睁开眼。
当他看到门口一脸寒霜却眼神关切的段鹏,以及段鹏身后全副武装的战士,还有一脸震惊和激动的张建国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
“段部长?科长?你们怎么……”
秦淮安确实有些意外。
他知道吴建国可能会想办法,但没想到段鹏会亲自来,而且还是这副架势。
段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精神尚可,身上也没多什么伤,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但语气依旧严厉:
“你小子!到了地方上也不安生!这才上班第一天!”
秦淮安苦笑一下:“段部长,我也不想惹事,可那畜生……”
“行了!具体情况我都知道了!”
段鹏打断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嘴上却说道:
“打得好!但下次,给我注意点分寸!别给老子留这么多麻烦!”
这话听着是训斥,可谁都听得出来里头的维护之意。
段鹏一挥手:“还能走吗?能走就跟我走!这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能!”秦淮安立刻答道。
“走!”段鹏转身,雷厉风行。
就这样,在派出所一众民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秦淮安被段鹏“接”了出来,前后不过几分钟。
来到派出所门口,看着那几辆军车和肃立的战士,秦淮安也是心头微震。
这阵仗……有点大啊。
段鹏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咱们现在就去纺织厂!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我倒要看看,那个李有才,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秦淮安看向张建国,张建国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一种“你小子行啊”的惊叹。
又看向吴建国,吴建国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跟着段部长,放心。我这边也会继续跟进。”
秦淮安心里一暖,重重点头:“谢谢连长!谢谢段部长!谢谢科长!”
“少废话,上车!”段鹏已经坐进了吉普车。
秦淮安不再多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建国也赶紧上了后座。
车队再次激活,这次的目标,是红星纺织厂。
吉普车引擎轰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朝着那个不久前刚刚发生过冲突和屈辱的地方,疾驰而去。
车上,段鹏看了秦淮安一眼,语气稍微缓和:
“在派出所,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吴所长……照顾得很好。”秦淮安回答。
“恩。”段鹏点点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道,声音沉了下来:
“淮安,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你是部队出去的人,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遇到这种事,该出手时就出手,但也要学会用更聪明的方法。”
“今天这事,你放心,有我在,有老团长在,谁也别想颠倒黑白,欺负咱们的人!”
秦淮安看着段鹏坚毅的侧脸,心中那股因为姐姐受辱和自己被诬陷而产生的郁气,终于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温暖。
“我明白,段部长。谢谢您。”他认真地说道。
“……”
车队如同钢铁洪流,毫不减速地冲进红星纺织厂大门。
门口的保卫科值班员刚想上前询问,就看到打头吉普车上坐着的张建国科长在挥手示意,再看到后面军车上荷枪实弹、面色严肃的战士,吓得赶紧拉开大门放行。
“我的老天爷……这阵仗……”
值班员喃喃自语,看着车队卷起的尘土。
几辆军车径直驶向一车间所在的方向,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厂区午后的沉闷。
沿途不少工人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这支突如其来的武装队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一车间门口响起。
段鹏率先推门落车,军靴踏地,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整了整军帽,目光如电般扫向车间大门。
身后,十几名战士迅速落车列队,动作整齐划一,枪械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秦淮安和张建国也从车上下来。
“走。”段鹏只说了一个字,便迈开大步,朝着车间走去。
战士们分列两侧,紧随其后,那股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运转,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不少女工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当她们看到全副武装的军人,以及被簇拥在中间的秦淮安时,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桂芳站在三号机前,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里的纱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段鹏走到车间中央,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视过每一张女工的脸。
那目光带着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
许多女工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各位工人同志,”段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车间的每个角落:
“我是东城区武装部部长,段鹏。”
武装部部长!
这个头衔让不少女工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虽然不懂具体的级别,但“部长”两个字,加之这全副武装的阵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是来了真正的大领导!
“今天我来,是为了调查今天上午发生在本车间的一起严重事件。”
段鹏的声音沉稳有力:
“退伍军人、保卫科干事秦淮安同志,为保护其姐姐、新入职工人秦淮茹同志免受侵害,与车间主任王德发发生冲突。”
“现在,有人指控秦淮安同志无故殴打领导干部,而事实真相却被某些人刻意掩盖、颠倒黑白!”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代表武装部,也代表所有关心此事的领导和同志。”
“在这里郑重承诺:今天,我们必须把事实查清楚!该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该保护的同志,绝不会受到冤枉!”
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
段鹏继续道:“我知道,在场的许多同志,可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因为种种顾虑,不敢说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
“现在,我站在这里,以武装部部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说出实情,我段鹏用这身军装担保,绝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说了真话而受到打击报复!”
“相反,隐瞒真相、包庇罪犯,才是真正的错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王德发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
“李有才是什么做派,你们也亲眼看到了!”
“这样的害群之马,如果不揪出来,今天受害的是秦淮茹同志,明天就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们愿意一直这样忍气吞声,活在恐惧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