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听到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浑身的血“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像头被激怒的豹子,朝着办公室猛冲过去!
“淮安!”赵大勇在后面喊了一声,可秦淮安已经听不见了。
车间里所有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方向。
机器还在轰隆隆响着,但车间里的空气象是凝固了。
张桂芳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机器。
“完了……”她脑子里就这两个字。
秦淮安冲到办公室门前,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缝里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拉扯挣扎的声音。
“王主任……您放开我……求您了……”
“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秦淮安眼睛红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右腿高高抬起——
“砰!!!”
一声巨响,整扇门被他硬生生踹开了!
门框都跟着晃了晃,木屑飞溅。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秦淮安脑袋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王德发正把秦淮茹按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列宁装。
衣服扣子被扯掉了两颗。
秦淮茹拼命挣扎著,眼泪糊了满脸,头发散乱,看到弟弟冲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
“谁?!谁他妈的——”王德发被踹门声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是秦淮安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
“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秦淮安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进办公室,眼睛死死盯着王德发,那眼神冷得象冰,又烧得象火。
赵大勇这时候也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青了:
“王德发!你他妈的干什么呢?!”
“赵干事?”王德发认出了赵大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赵干事,你们保卫科的人怎么回事?”
“踹我的门?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赵大勇冷笑,“王德发,你在这儿欺负女工,你跟老子讲规矩?”
“谁欺负女工了?”王德发松开秦淮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我这是在指导新工人工作!你们懂什么?!”
秦淮茹一得自由,立刻从办公桌上爬下来,躲到弟弟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痕。
秦淮安转过身,看着姐姐这副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没有先动手,而是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姐姐被扯开的衣领拢好,又轻轻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但他的手在抖。
“姐,没事了。”秦淮安的声音低哑,“没事了,我来了。”
秦淮茹“哇”地一声哭出来,抓着弟弟的骼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德发见状,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赵干事,你看看,这新来的女工不懂规矩,我作为车间主任,指导她工作,她倒好,哭哭啼啼的,还把她弟弟叫来闹事!这象话吗?!”
“你放屁!”赵大勇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
“王德发,你当别人都是瞎子?”
“指导工作需要把人按在桌上?需要扯人家衣服?!”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王德发嘴硬道:
“我好心扶她,她还诬陷我!赵干事,你可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秦淮安把姐姐护在身后,慢慢转过身,看向王德发。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充血的那种红,象要吃人。
“王德发。”秦淮安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德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我说我是指导工作!你姐姐自己不懂规矩,还……”
话没说完。
秦淮安动了。
他一步上前,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王德发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呃……呃……”王德发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扒拉秦淮安的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淮安!”赵大勇喊了一声,但没上前阻拦。
秦淮安没搭理赵大勇,而是盯着王德发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指导工作?把我姐按在桌上指导?扯她衣服指导?”
“我……我……”王德发喘不上气,话都说不出来。
秦淮安回头,对秦淮茹说:
“姐,你先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淮茹愣了愣,看着弟弟那双通红的眼睛,又看看地上狼狈的王德发,嘴唇动了动:
“淮安,你别……”
“出去。”秦淮安重复了一遍,“赵哥,带我姐出去,把门关上。”
赵大勇看了看秦淮安,又看了看地上的王德发,咬了咬牙:
“行!”
他拉着秦淮茹往外走,秦淮茹还想说什么,赵大勇低声说:
“秦淮茹同志,你先出来,这事儿让你弟处理。”
两人出了办公室,赵大勇反手柄门关上了。
车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几十双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机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不知道是谁先关的机器,接着所有人都关了。
张桂芳站在三号机前,脸色白得象纸,腿都在发软。
她看着那扇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办公室里。
王德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上。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发颤,“我告诉你,我是车间主任!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秦淮安没说话。
他开始解军装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不紧不慢。
“你……你别乱来!”王德发慌了:
“我姐夫是厂办的副主任!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淮安把上衣脱了,随手扔在椅子上。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和肩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副厂长?”秦淮安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象冰: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