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秦淮安放下筷子,看着姐姐:“姐,走,我先带你去跟贾东旭离婚。”
秦淮点点头:“好!”
随即两姐弟就来到了贾家,碰巧遇到贾东旭要出门上班。
秦淮安开口道:“贾东旭!”
贾东旭一愣,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你……干嘛?”
秦淮安开口道:“干嘛?老子昨天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拿上你家户口本,上街道办跟我姐把婚离了!”
听到离婚,贾东旭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他心里是不愿意离婚的,倒不是说他舍不得秦淮茹,主要传出去难听,再说家里面确实需要一个人做事,或者说照顾他妈。
“我……我要去上班,今天没空!”
秦淮安一听,瞬间没耐心了:“你上尼玛,赶紧的,老子数三声,你不进去把户口本拿出来,我特么现在就锤死你!”
“给你惯的,你还上班!”
贾东旭这边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你欺人太甚……”
秦淮安压根不搭理他,开始报数:“1……”
贾东旭:“你不能这样……”
秦淮安:“2 ……”
贾东旭这边,最后还是怂了,乖乖进屋拿出户口本。
秦淮安这才开口道:“算你狗日的识相!”
“……”
去街道办办理离婚手续很顺利,也就耽搁不到一个小时。
离完婚出来,秦淮安拉着秦淮茹得肩膀,开口道:“姐!你自由了!”
秦淮茹这边,也是感觉如释重负,没有她预想的那种不舍和难受,反而是对新生活充满了希望。
她认真的看着秦淮安:“谢谢你,淮安。”
“谢什么谢?”秦淮安看了秦淮茹一眼:“你是我姐!以后不许说这种话的啊!”
秦淮茹这边眼框红红的,是感动的,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秦淮安说,“姐,这会儿没什么事儿,我带你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秦淮茹更疑惑了。
“明天你就要去厂里报到了,得置办身行头。”秦淮安认真地说:
“买套合适的衣服,再扯点布料回来做几身。鞋子也得买双新的,上班穿。”
秦淮茹一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淮安,姐有衣服穿,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褂子:
“这……这就挺好的……”
“好什么好?”秦淮安皱眉:
“姐,你现在是纺织厂的工人了,得有个工人的样子。穿成这样去报到,人家怎么看你?”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这事儿听我的,必须买。”
“可是……”秦淮茹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秦淮安直接打断她: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
“你弟弟别的本事没有,给姐姐买身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秦淮茹看着弟弟那不容置疑的样子,知道拗不过他,只能点点头:
“那……那行吧。不过淮安,咱们少买点,能穿就行,别乱花钱……”
“知道了知道了。”秦淮安摆摆手,站起身:
“走吧,现在就去。”
……
秦淮安带着秦淮茹走到胡同口等电车。
这时候的电车是那种老式的有轨电车,绿色的车身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车来了,秦淮安护着姐姐挤上去。
车里人挤人,但秦淮安个子高大,给姐姐撑出了一小块空间。
秦淮茹第一次坐电车,有点紧张,紧紧抓着弟弟的骼膊。
“姐,别怕,一会儿就到。”秦淮安小声说。
电车“叮叮当当”地开了十来分钟,到了王府井。
下了车,秦淮茹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愣神。
王府井大街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商店,挂着国营百货商场、新华书店、食品商店的招牌。
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丁铃铃”地响着,偶尔还能看见几辆小汽车。
“走吧,姐。”秦淮安拉着她往百货商场走。
商场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门口挂着“北京市百货大楼”的牌子,玻璃窗上贴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
走进去,秦淮茹更震撼了。
商场里灯火通明,一排排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商品——布料、衣服、鞋子、日用品……琳琅满目。
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灰色工作服,站在柜台后面。
最让秦淮茹惊奇的是那些铁丝——从柜台到收银台之间,拉着一条条铁丝,上面挂着夹子。
顾客买了东西,售货员开好票,把票和钱夹在夹子上,“嗖”一声顺着铁丝滑到收银台,收银员找好零钱和票,再“嗖”一声滑回来。
“这……这是什么?”秦淮茹小声问弟弟。
“这是传送票款的。”秦淮安笑着解释,“省得跑来跑去。”
他拉着姐姐往卖衣服的柜台走。
柜台后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低着头织毛衣。
看到有人来,她头也不抬:“买什么?”
“给我姐看看衣服。”秦淮安说。
售货员这才抬起头,打量了秦淮茹一眼——看到她身上那件破褂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要什么款式的?”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列宁装有吗?”秦淮安问。
“有。”售货员从柜台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列宁装:
“这个款式最流行,料子也好。”
秦淮安接过来,在姐姐身上比了比:“姐,试试。”
秦淮茹看着那件崭新的列宁装,手都有点抖:“这……这得多少钱啊?”
“十八块五,还要布票。”售货员说。
“十八块五?!”秦淮茹差点叫出来,“太贵了!淮安,咱们不买了……”
“试试。”秦淮安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到姐姐手里,“去试试合不合身。”
秦淮茹拗不过,只好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秦淮安眼睛一亮。
深蓝色的列宁装很合身,把秦淮茹的身材衬得挺拔了不少。
虽然脸上还有伤,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好看。”秦淮安点头,“就这件了。”
“可是太贵了……”秦淮茹小声说。
“贵什么贵?上班穿,值得。”秦淮安直接对售货员说,“开票吧。”
售货员这才正眼看了秦淮安一眼,开了票,把票和钱夹在夹子上,“嗖”一声滑走了。
不一会儿,找零和收据滑了回来。
买了衣服,秦淮安又拉着姐姐去买鞋子。
挑了一双黑色的平底布鞋,五块二。
接着又去布料柜台,扯了几尺深灰色和藏青色的布料——这些可以拿回去做几身换洗的衣服。
最后还买了个新的帆布挎包,上班用。
一圈下来,花了三十多块钱。
秦淮茹心疼得直抽气:
“淮安,够了够了,真的够了……这钱够咱们吃好几个月的了……”
“钱花了再挣。”秦淮安不以为意,“姐,你现在是工人了,得有工人的样子。”
他看了看姐姐身上那件破褂子:“把你那件旧衣服包起来吧,就穿新衣服回去。”
“这……这不太好吧?”秦淮茹有点不好意思,“新衣服留着上班穿……”
“现在就穿。”秦淮安不由分说,“穿着新衣服,心情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