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上个学期教育局通报批评的余威影响，三中今年还是很老实地取消了开学考。
第一次月考定在高二下开学正式上课25天后。
这一次月考没有考试范围，因为按照年级教研组的计划，那个时点每一个班级的课程都要进行完毕，考试结束后正式开始一轮复习。
17班在寒假的时候在平板知学网上上直播课，其实也推进了很多的课程内容。
这学期第一个星期把寒假上的课再巩固一遍，然后继续上课上到月考前，结束高中所有课完全没问题。
周一是语文早读，林乔惊诧地发现17班的早读氛围竟然还不错。
比12班都还好？
当然，林乔对12班早读印象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他之前的前桌孙明磊天天早读点歌……
侯佳明在早读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才背着个运动包走进教室溜一圈。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u盘插进多媒体，几张图片轮番播放。
第一张照片的主体是朱鹏的一张大脸，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靠着墙壁张着大傻嘴，困得直点头。
第二张照片是坐在靠窗前排的两个女生。
两人的语文大本出奇一致地立起挡在面前，在大本后的两张笑脸凑在一起，嘴唇开合几乎打出残影，显然又是聊美了。
还有第三张……
每一张照片上都有水印，记录着日期和时间，都是之前早读的时候拍下的。
天知道小明是如何拍到这些照片的。
但是很明显的，这几张照片一出来，原本状态还有些懒散困倦的同学，瞬间正襟危坐，表情认真地大声背书。
谁都不想出现在小明的神相机中，被拍成异形。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升旗仪式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嗡嗡早读声逐渐停歇。
有几个男生走上讲台，一边大笑一边把多媒体图片中朱鹏的帅照放大放大，整个屏幕中只剩下朱鹏的鼻孔……
“孙浩宇我艹你妈呀……”
朱鹏大喝一声冲上讲台，和那几个人追逐殴打起来……
班级在一楼有一个好处，升旗仪式的时候不用在走廊里列队，直接去操场上定好的班级位置站好就行。
“你知道17班站哪吗？”
身后传来声音，林乔正在欣赏朱鹏破防的闹剧，他脸上带着笑意转身。
何志远一手拿着【高二（17）班】的班牌，另一只手扶着后门，表情淡然地看着林乔。
林乔扭过头看朱鹏一行人已经跑远，他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那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何志远手持班牌，转过身走出教室。
之前不管在12班还是在1班，每次升旗仪式都是列好队再下楼，楼道里还很拥挤，到操场上时基本上人都到齐了。
乌压压的一大片，其中留出的一条条空位就是晚到的班级的。
还能通过相邻班级的熟人来判断相对位置，在12班的时候，11班常常比他们下楼早。
所以开始的时候，林乔都是通过江鱼来定位12班该站在哪一个列队的。
现在17班因为来的比较早，整个操场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几列人。
跟着这位副班长，林乔找到了17班的列队，而那个叫张雨涵的女生站在17班队列的最前面。
看见何志远来了，她伸出了手。
“给我吧，今天送的慢咯……”
瞥到林乔跟在何志远的身后，似乎是想在新同学面前显示一下她作为班长的人际关系。
接过递来的班牌后张雨涵玩笑般地朝何志远笑笑。“真乖——”
随后她把金属柄插进脚尖前塑胶跑道的排水渠，立正站好。
何志远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轻蹙一下，淡然的视线在张雨涵身上掠过，不言一语。
他默默地带着林乔走向后面的男生列队。
张雨涵，年级302名，不过是比粪土好一些的渣滓罢了，有时还会退化为粪土，和她计较些什么呢？
“你的个子比较高，可以再稍微往后站几个，站在刘浩前面牛霖后面……”
何志远已经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英语小本，手指撑开书页，面向林乔点出他的站位后，低下头开始背书。
“行。”
林乔听他的站在了那个叫刘浩的男生前面，身高刚好在牛霖和刘浩海拔的范围区间内，被包含。
这个副班长话不多，办起事来还挺周到，林乔点了点头，对其印象加了分。
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宣讲台上，一群校领导已经站好站成了一排，激昂的升旗仪式音乐还在循环播放。
列队前的塑胶跑道上，最后到场的几个班级快速经过。
来得最晚的一般都是高楼层的班级。
林乔微微抬头，仰着下巴，视线跃过前列乌压压的人头。
在他的视野中，许霜带着1班列队，手里拿着【高二（1）班】的班牌领队，快步经过。
她用蓝白色的发圈扎了个简单的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跟去年一模一样的大黑框眼镜。
林乔把手伸进了外套内兜，攥了下装在兜里对折厚厚的一叠纸币。
这是乔亚楠昨天晚上就给他准备好的，再三叮嘱注意点别弄丢了，毕竟大几千，也不是小数字。
林乔是准备等会儿升旗仪式结束的时候找到许霜，把眼镜的钱还给她。
然后……
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自此两清。
呵呵，想到这他又自嘲地笑了下。
两清？说的真好，请问你林乔是和这位宗门圣女有多么大的交情吗？
“下面进行升旗仪式第一项，升国旗，奏唱国歌……”
主持人清丽的声音拉回了林乔的思绪。
操场上嗡嗡的读书声沉降下来。
这周的升旗仪式包含了开学典礼，唱完国歌后，先是一个高一年级的男生讲了关于新学期展望的演讲。
原本演讲结束后就是卫生文明班级宣读，但是这周又加了一个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演讲。
高三演讲人是周倩倩。
看着这个学姐神情激昂地宣读着百日冲刺的宣言，林乔忽然又有些恍惚。
时间真的好快，周倩倩都高三了，再过一百天她就毕业了。
她高二和大家一起在艺术楼社团组织活动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转眼就已经成为了考生。
宣讲台上穿着校服手持麦克风的周倩倩，她的高中只剩下了最后一百天。
在声情并茂的演讲声中，林乔的手从外套内兜里拿出，他莫名其妙地又有些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