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去年寒假的报到时间是正月初十，十一正式上课。
“恰恰好好”，这两天十二，十三，分别是周六周日。
由于刚放完寒假长假，所以周末午休直接就接着继续上课。
之后就熬到了中华文化中一个很传统的节日，元宵节。
林乔还记得，去年的那一天，三中只是象征性地在食堂里下了一小锅黑芝麻汤圆给每个同学尝尝。
半天假都没有，然后又接着上了四天。
觉得自己飞舞的可以来看看元宵节……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林乔的班级在年后调动完毕，乔亚楠的手机在大年初七那天收到了三中高二（17）班发来的短信。
高二（17）班，正月十六报到，正月十七开学。
十五那天在家，美美吃完汤圆后再开学。
元宵节？
夯爆了没毛。
“坐在这可能看见？”
乔亚楠站在林乔所坐的最后一排后，眯起眼看向17班的前黑板。“要不要和你们班主任说让你换个位？”
此时教室里已经到了一半的同学，从后门进来的人都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林乔，坐回座位上还在窃窃私语。
“不用了，还行能看见，度数没长。”
林乔收拾好了课桌和资料，戴上眼镜，抬起头看向黑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17班的黑板色度很陌生，似乎比1班的要更黑一些。
也有可能是他在江庭一中训练营天天看多媒体看的，眼睛还没调整过来。
“那我走了，刚刚我和你们这个班主任聊了一会儿，他说年级主任也安排过他了，他会多照顾照顾你……”
乔亚楠直接在班级教室里这样说，感受着周边陌生同学移来的视线，林乔有点尴尬。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收拾书包。乔亚楠离开了教室。
今天只是报到，17班没有安排课程，基本全是自习课，现在距离九点钟还有二十分钟，各科的课代表已经开始收寒假作业。
几个课代表收到林乔这边时都自动跳过了他。
林乔观察了一下17班留的寒假作业，除了教育局规定的快乐寒假天天练以外，各科都还有一本打印出来的专题训练。
其实加起来也不算多，和去年在十二班留的作业根本比不了。
一想到这，林乔不禁想起去年开学的时候，那时李夏至还是他的同桌。
开学时此女子的作业都没写完呢，最后现场恶补还是被老马翻出来逮住了。
这就过去一年了啊。
社团课时周倩倩曾和他们说过，珍惜高一，等到高二高三就没有青春了。
那时他刚听这话还感觉未来遥遥无期，现在却连高二都只剩下一半不到，与此同时，整个高中生涯也过去了一半多。
林乔高中所有的知识上个学期在1班都已经学完了。
这个寒假在江庭一中训练营又经历了一次魔鬼训练重新巩固了一遍，整个春节期间他只放了初一初二两天假。
除夕是和杜子涵一家在江庭过的，还好17班开学晚，他得以喘息几天。
现在林乔几乎是一种满溢的状态，特别特别想考试，迫不及待地想试一下这一个多月尼伯龙根计划的训练成果。
翻开书包，除了快乐寒假天天练以外，只有三沓被翻皱的试卷。
一沓数学，一沓英语，一沓理科综合，各二十套。
都是江庭一中教研组自主命题的卷子。
在训练营的时候，早上在酒店6点钟结束早餐，然后一直考试考到下午，中间午餐加午休只有一个小时。
考完后答题卡收走，整体休息十五分钟，期间由各班助教老师迅速批改最后一科的卷子。
休息完毕后，由江庭一中和宜月一中的名师轮番开始讲解试卷，从下午一直讲到晚上十点钟，中间晚餐加休息只有35分钟。
十点钟到十一点半，有一个半小时的消化时间，先自习半个小时，然后学生们再以小组形式讨论半个小时，最后半个小时有助教老师在酒店来回巡游，随时解疑答惑。
这种训练一共持续了四周，除了春节，每周就只有半天休息时间。
到最后，赶紧开学回家，几乎成为所有的学生的唯一期盼。
真的要扛不住了。
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强度运作，真正让人体会了一把什么才是欲仙欲死……
回到宜月之后的前两天，林乔常常在梦中猛然惊醒，脑海中残留的画面都是圆桌上大家亢奋讨论物理大题的场景。
还有在晕眩之中，自己答题卡和试题卷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
“同学，你有寒假作业吗？如果有的话请交一下。”
一个男生的声音打断了林乔的思绪。
“哦，好。”
林乔翻出了自己春节两天就写完了的《快乐寒假天天练》，递出。
“我只有这个……”他看向那个男生笑了笑。
“好的，没事。”
这个带着黑色小框眼镜的男生声音淡淡的，没有多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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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接过了林乔所有的作业，而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就在林乔困惑于这个男生到底是哪科课代表的时候，忽然有人用力扒住了他的肩膀。
“我靠！乔儿！”
背着书包刚从后门进教室的大个子男生弯腰掰过林乔的肩膀。
朱鹏一脸惊诧，嘴巴都张成了o型，他看着林乔的脸，又疑惑地啊了一声。“你……这谁的桌子？你坐这干啥？”
“啊？你17班的啊。”
林乔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能在这里碰到老2班的熟人，不禁心中有些感慨。
他看向朱鹏，笑着说道。“咱俩以后一个班了。”
“我靠！我靠！”
朱鹏还沉浸在惊讶之中，似乎还想问什么。
这时又有几个男生围到了教室后方，坐到林乔的座位前后还没来同学的空位上。
“林乔，重点班的天才来的！”朱鹏站到林乔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向周围同学笑着介绍道。
“哎哎……”林乔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哈哈哈……”
“牛批牛批。”
“林乔那你咋来俺班了……”原本坐在走道另一边的男生搬着个板凳坐了过来询问道。
“我……”
林乔迟疑了一下，扫视过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他咧起嘴笑了笑。
“重点班课程进度太快了，老师讲课我听不懂……”
“噢——”
“唉你刚刚说你之前几班来着……”
“唉等下，那哥们是咱班哪一科课代表呀？”林乔岔开话题，抬臂伸向刚刚那个收他作业的小黑框眼镜男生。
那个男生已经走远，在教室的另一边，正在一本一本地把林乔的寒假作业分别分给收作业堆在课桌上堆成小山摞起的几个课代表。
“哦，何志远，是俺班副班长，人很好的挺老实，就是不咋说话……”
朱鹏挠了挠头说道。“嗯……班长是张雨涵，坐那边……”
大个直起身，也抬起手臂，指向教室的另一边坐在窗户旁的一个高马尾女生。
那个叫张雨涵的女生此时正好从座位上起身，走过讲台时她往这边聚堆的人群看了一眼，从前门走出教室。
在走廊经过17班教室时，她透过玻璃又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后身影从后门消失。
“我靠，她估计跟侯哥打小报告去了！”
朱鹏看了眼黑板上正在走针的钟表，猛然惊醒，连忙拉下书包的一条肩带仓促奔向他自己的座位。
“他妈这不还没到九点？事儿姐又发癫？”
另一个男生一脸不爽地搬回板凳，离开林乔的座位旁，一边走他一边叹气轻声嘀咕。“要是能让何志远当班长就好了……”
事儿姐？
林乔被这个外号逗得有点想笑，他随后又看向正站在讲台擦黑板的那个叫何志远的男生。
听同学们对他们这位副班长的评价，再加上他刚刚和自己的对话态度，林乔感觉，这人似乎还不赖。
林乔轻轻伸了个懒腰。
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哒。”
何志远把黑板擦规整地放在讲台的一角。
将板擦直角和讲台直角对齐后，他缓缓抬眼看向教室后门的最后一排。
看着林乔伸了个懒腰后翻出试卷整理好后起身去上厕所。
他的表情淡然，重新垂下眼，拿起湿抹布开始擦拭落在讲台上的灰尘。
被抹布扫过之地是一条条规整的平行线，讲台一层一层变得清白明亮。
自习课的预备铃响起。
何志远扫视了一眼教室，把抹布翻了个面。
朱鹏，上次期末考试排名理科514名……
粪土。
他的交际圈，孙浩宇，557，粪土。
任昊，425，粪土。
刘强，407，粪土……
何志远再次看向教室的后方。
林乔正微佝着腰一边擦手一边仓促地回班，在预备铃的尾音中坐回座位。
看样子像是从垃圾中学花钱找关系转来三中的转校生。
寒假作业只有几本教育局发的天天练，而且和朱鹏孙浩宇等一众粪土相交甚欢。
何志远的表情淡然，移开看向林乔的视线。
擦干净讲台上的最后一条灰尘，顺手把已经用了一年半，破了好几个洞的抹布丢进了垃圾桶。
他轻声叹了口气。
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