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低头看了眼手表。
还有九分钟。
“我还记得咱俩去年还在这里跨年呢。”
李夏至似乎已经平复过来，她走到林乔旁边，双手插兜坐在了圆形石墩上。
视线扫过此刻空旷的人民广场，去年用来表演的高台已经有些破旧，红色的垫子上有些污渍，背景板上还多了些杂乱的涂鸦。
“今年还能一起么。”她看着那个高台，声音很轻。
“我今年要去江庭。”
“哦，是哦，还是跟着一中一起的吧，牛牛牛。”李夏至仰头笑着看向林乔，竖起大拇指摇了摇。
“再过几分钟就零点了。”林乔又看了眼手表，他也看向李夏至，询问道。“这是你的多少岁生日？”
“17。”
“哇哦，夏姐你比我还大一岁呢，我生日刚过去也才刚16。”
李夏至有些无语地闭上了眼睛。“要叫就叫姐姐，夏姐……叫的好老……”
“好的小夏。”
李夏至扑腾一下站起，把林乔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刚刚的称呼把此女子叫炸毛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女孩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她快步走近林乔，语速很快笑着喊道。
“我的礼物呐！”
李夏至张开了双臂，伸手去摸林乔的两个裤兜，然后又往上摸林乔羽绒服外套的兜，她佝着头，垂落肩头的发缕都笑得微微颤抖：“我的礼物呐！”
“哈哈你干嘛！”
林乔浑身一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痒痒肉的，但是忽然被李夏至这么一摸，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别别别，还没过生日呢，先别急呀……”
他控制住了李夏至的双手，但是李夏至却好像变成了一头犀牛一般开始用头顶他的胸口，一边顶还一边说‘我的礼物呐！’
半夜的人民广场上空空荡荡，外围的马路上连过路的车辆都稀少了很多，酒吧的大屏幕上的鸡尾酒广告散发的光芒绚烂而夺目。
两人的打闹的笑声，被一阵阵晚风吹得很淡，很远。
李夏至总算是力竭了，她笑得气喘吁吁，仰头看向林乔。
“你松手，我先给你个礼物。”
林乔惊诧地挑了下眉，松开了束缚住她的手，顺便瞥了眼手表。
李夏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是之前在学校里摔坏的那一部，不过屏幕已经修复得完好如初了，李夏至解开锁屏，抬手摆到脸旁摇了摇。
“啊……”林乔没想到屏幕摔成那个样子，机身里还进了水都能修好。
接过手机，他垂眼看着熟悉的锁屏，心脏莫名有些触动，他又想到那天上午的场景了。
“谢谢。”林乔说。
“呵，想谢就赶紧把礼物拿出来，别卖关……”
“十。”
林乔最后看了眼时间，【23:59:50】，他熄灭手机的屏幕，开始倒数。
李夏至忽然愣住了，她惊诧地左右张望。
空荡，空旷，公路边上只有一辆轿车呼啸而过，掀起淡淡尘埃。
“九。”
林乔看向李夏至，面前的少女稍稍后退了两步，眼眸闪动还在左右张望，像是一只被惊到的幼鹿。
“八。”
真可惜，李夏至，今年不能和你一起跨年了。
“七。”
李夏至轻轻抬手捂住了嘴，水润的眼眸中带着灵动的笑意，她看着林乔，笑得有些驼背。
“六。”
心跳的好快，声音也好响，李夏至，你能听到吗？
“五。”
李夏至跺了下脚，她张嘴笑着说了些什么，但夜晚的风好大。
“四。”
明年呢？明年能和你一起跨年吗？
“三。”
李夏至放下了手，静静地看着林乔。
“二。”
明年也能给你过生日吗？
“一。”
李夏至。
李夏至。
生日快乐。
“砰！”
巨大的响声炸起，李夏至微张着嘴仰起头，她的双眼睁大。林乔背后是蓝紫色的夜幕，在那如绸缎般的夜幕中，一朵橘黄色的烟花如流霞般绽放。
光洒到了女孩俏丽的脸上，她的黑眸也被那朵盛开的花彻底点亮。
“李夏至，生日快乐。”
林乔轻声说道。
李夏至愣了一小会儿，她缓缓双手合十，手掌抬到鼻尖之下，看着绚烂的烟花，她的声音很轻。
“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林乔也转过了身，和李夏至并肩，一起仰头看着夜空中烟花。
“第二个愿望是……”
“啊？”林乔没忍住笑了下，他看向旁边还在双手合十许愿的李夏至。
还能这么玩？
“我的第三个愿望是……”
那朵烟花在李夏至许下第六个愿望时熄灭了。
但她却没有停下来，依然保持着那副虔诚的姿态，继续对着此时此刻的深邃星空许下心愿。
林乔看着最后一丝亮光熄灭，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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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坑了，虽说额外加购了一个定时点燃的人工服务，但是那么多钱都花进去，却只有这么一炸，要是那种昂贵只有一炸的巨型烟花也就罢了，但是这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烟花呀……
“第十七个愿望……”
李夏至放下了手，扭头看向林乔。
“你一下子许这么多愿望，生日之神说不定要生气了哈哈。”
林乔咧嘴笑了笑。
李夏至却摇了摇头，她也没有被林乔的话逗笑，表情看上去并不算开心。
就在林乔心里暗暗叹气自己这个烟花秀办得实在不完美的时候，李夏至说话了。
“生日之神不会生气的……因为祂欠了某人很多愿望，今天，我替他一并许回来。”
林乔怔住了。
又是一阵贯穿广场的晚风，零下的温度真的是又冷又呛，但却带着沁人芬芳的清香。
来之前李夏至似乎刚洗过澡，从针织帽下散出的头发蓬松散落，又随风披至肩后，她背后的酒吧大屏幕广告终于结束了，画面切换为了几位外国绅士的舞蹈。
优雅中带着一丝风骚的舞蹈随着镜头而转动，富丽堂皇的金光从屏幕中透射而出。
那耀眼光芒洒到广场上，洒到在光芒中对视的李夏至和林乔身上。
“那你也得许一个吧。”林乔的声音噎噎的，有些沙哑。
“我……”
李夏至转过身面向林乔。“我的第十七个愿望……”
她缓缓走向林乔，两人被光芒拉长的影子开始重叠。
林乔也转过身面向她，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扑通狂跳，耳鸣声大作，视野之中，整个世界都在变远，只有李夏至在靠近。
“我的第十七个愿望是……”
李夏至看着林乔茶褐色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后，她凑上前搂住了林乔的腰，轻轻踮起脚。
她吻住了他的嘴唇。
有些轻微干裂，还有点凉。
水润温软，带着淡淡的果香。
林乔闭上了眼，他感觉整个世界旋转90度朝他倾倒下来，脚下的地面发软，像是变成了。
李夏至似乎变得很高，他能感受到她身材的纤长，可她似乎又变得很小，小到林乔想把她握在手心塞进兜里装好。
“砰！砰！砰！”
迟来的第二批烟花在夜幕中炸响，橘黄色，深紫色，红色，蓝色，青色……
整个夜幕像是变成了画布，又像是变成了花苑。
烟花绚烂的光芒彻底盖过了酒吧那单薄的屏幕，轰鸣的巨响好似地震。
一辆警车打着红蓝闪烁的警灯急速驶过。
急促尖锐的警笛声，和烟花绽放的爆炸声交相辉映。
仿若世界末日。
此刻，林乔看不见，也听不见。
但是，他却能感受到。
他感受到的不是他错怪人家良心老板了。
他感受到的是，
好像世界末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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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感谢字母球菌，喜欢木樨花的虞桑拉，尘兮归云，乔雅心事等老板的大神认证，感谢各位老板对作者君的支持，但是我标题起得太长放不下了。
为了弥补，我这次直接一下发三章以示感谢！
ps:第三卷真真真的结束了，孩子们下学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