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为少年送别(1 / 1)

一旦饭桌成了舞台,兄弟成了演员,自己有了坐看云起的心,春生忽然就觉得——安逸了。去球吧。随便吧。爱咋咋吧!冰云说得对,一切随缘,当时间走过,结果会迎面而来。此时此地,此情此境,他能摆上酒菜,而不是敲锣卖票,他都觉得是自己狭隘了。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演员还是观众,或者她既是演员也是观众,她的心痛与情义在另一部戏里,或者在这部戏的闪回镜头里,她微笑地看着,从容而疏离,清淡地隔绝了自己,崔文可箭羽纷飞,他看不出究竟有没有射中她。他有些心痛,有些心酸,却无能为力。

饭吃一半,崔文可不知又抓到了谁的话题,娇笑地歪着头:“冰云,我听说你歌唱得特别好,今天正逢春生大喜,你给我们唱首歌好不好?”歪着头看大家:“大家说,好不好啊?”说罢率先鼓掌。

酒至半酣,兴头之上,就是有人提一个见鬼的荒唐建议,都会有人附和说去砸阎王的门,何况这种生怕冷场的戏码。

江玉华马上鼓掌应和,崔文可娇笑继续:

“是吧淑颖,听说东北人都嗓子好。”娇声嗲笑,“说话声都是老吓人呢。”

谢淑颖软笑反问:“你听谁说的?”

崔文可已不理了,反正她又不是问问题,她只是拉人下水。娇笑转向杨跃进刘平安:“快快快,欢迎欢迎!”

杨跃进哈哈大笑,刘平安下意识鼓掌,又半路停下,快速扫了一眼伟健。

崔文可目的达到,继续银铃娇笑:“快点来一首来一首!春生的大喜事啊,不唱不笑不热闹!”

春生:要不你滚呢!他现在就想给这铃铛泼点硫酸,直接泼哑了。

火点起来了,这时候再强推辞只能是扫大家的兴,让自己尴尬,他看她索性什么都没说,笑着拿起了音响上的麦克风。

“就唱——《好人一生平安》吧!”崔文可大剌剌地笑着:“愿天下好人一生平安。”

她可真是善良!

他抬起头,“让我想想——”他叫道,自从成了一个旁观者,他便开始“醉”了,崔文可敬他酒,“我已经喝了一天了,这一杯能不能免了?”他问。

“那可不行,春生,我可是诚心诚意敬你的。”她像大多数人一样,用着惯常的婚宴社交手段和应酬话,灌他这个准新郎:“喜酒不醉人!”

“那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他也老话常用,“我真的不能喝了,我中午喝的到现在头还疼,刚刚在外面还喝了一巡……”

“我先干为敬,”那人说罢干了杯,把杯底对着他,“喝不喝你看着办。”

“这我还怎么不喝了。”他笑着看她,“我还以为到了我们自己这一桌不会再有人让我喝了呢,该罚!我自罚三杯,行吗。”他自倒了三杯酒,高高兴兴地喝掉了,人也“醉”了。他醉了他就可以发酒疯,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点过头的话也无所谓了,现在他便是这样:

“不行。”他一本正经地绷起脸,这是一支充满伤感的歌,唱歌不比说话,音乐最能动人情,它会引发出人沉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软弱(或坚强)人的意志,让理智难以驾驭。这一首情感深沉让人伤怀的歌,他怕她会最终唱哭了。“还轮不到你呢。这歌得由我点。”他嚷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做少年儿童了,冰云你能不能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匆匆想出来儿歌让大伙哄堂大笑,春生不以为意,不就是疯吗,反正他喝醉了。“我想听这个!”他喊的一本正经,说他都做不了“祖国的花朵”了,难道还不让他听首花朵的歌吗?

被点歌的人笑着看他,然后便夹着嗓子唱了这首《让我们荡起双桨》,为他的“少年”送别。尤其第二段,当唱到“红领巾迎着朝阳时”,还打趣问他是红领巾吗?他还真不是。她一唱完,阿治便接过麦克:“给我给我,我再给大家唱一个!”他撕撕巴巴地站上凳子,先谴责了他粘他屁股垫的恶劣行为,又自说自话地看他小就原谅他了,“听哥给你唱首台w歌!——《蜗牛与黄鹂鸟》!”

春生笑,也不知谁小,唱歌都得站凳子。他看着那身高一米五,气场一米五五,酒没少喝,但好像一点儿都没糊涂的活宝样子,觉得五哥真的好可爱!

宋国治扭扭捏捏地扭完了蜗牛歌伴舞,又站凳子上冲着沈迎秋喊:“老婆,给他们来一个!”

沈迎秋先是嗔瞪他一眼喊他下来,然后很配合地来了一个《小鸟在前面带路》。还附赠了一首《小螺号》,坐她旁边唱了第一首歌的人还给合了高音。

莫名其妙的,被迫献歌变成了领头娱乐,最后杨跃进抢到麦克,用一曲《丢手绢》的辣眼睛表演唱笑翻了一桌子的人。

几首歌唱完,气氛有些随意了,春生发现这歌唱得好,它在无形之中把这部戏推向了高潮。

大家开始各自聊天,肚子里有了底,酒也有了底,便有空聊聊“天”以外的事了。春生被崔文可拉着聊家居装潢,听她问他新房的装修,讲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壁纸,窗帘,什么风格的家具气派,什么样子的灯饰豪华……但他也发现伟健与冰云始终未交一语,偶尔话题撞到一起,说的也是阿治的房子漂不漂亮,这种饮料的味道太浓了……说时的神情是同一样的和颜悦色,随意自然。她不太讲话,多数都是微笑着听别人说。他看着她脸上笑容,想起好像曾经他为难她时她也是这样的笑容,那时他问她:你爱他吗?

为什么那时他那么坚信她不爱他?如今又坚信她深爱他?

所以他做了这场局,搭了这个台。

他垂下眼,轻轻叹息,现在,没有人问她什么了,而爱与不爱似乎也都……变成了一场戏。

伟健在场,又有崔文可,大家虽然酒至半酣,但残存的理智仍在舌头尖上装了弹簧,说的都是些风花雪月,山海茶经,上天下地,南朝北国。无关风月。

后来,大概是说累了罢,需要一点兴奋的东西来调剂精神,崔文可提议击鼓传花,花落到谁手里,要喝酒,说酒辞,或者表演节目,这次当然还是立刻有人响应。春生提出由他做鼓手,因为他最公正,大家同意。最后一次,花落到了冰云手里,春生没有失了公正,却失了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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