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霜痕】法具套装全副武装的达戈,此时正以一个单手虚空下压的姿态静静站立在半空。
他身上的每一件法具套装都在进行着精密的能量咬合,符文流转如水。
无数的冰霜和神秘气机自他周身如潮水一般涌出。
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狂舞,凌乱的冰雪将他俊美的面庞映照得一片莹白。
达戈面无表情。
真理之眼疯狂旋转,解析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的元素浓度。
虚空下压的右手做出抓握,缓缓上提的动作。
就象是从深渊中,拖拽出一个沉睡的怪物。
霎那间,天空中正与火焰相抵的冰霜龙卷慢慢扩散。
一柄柄巨大的纯白冰刃细雪之舞裹挟着无穷的寒气和锋芒之意,缓缓从龙卷旋涡中升起。
这些冰刃细雪之舞并非实体,而是高密度的冰元素在规则压迫下的具象化。
而就在纯白冰刃出现的同时,达戈脚下也开始生出一道道极光般的纹路。
这些光纹在虚空中生长,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符文法阵的存在。
如果此时从高空向下望,可以看到。
以达戈为中心,他的四周正在快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六角雪花图案。
那是自然界最完美的几何结构,被赋予了巫师的意志。
神秘精美的巨大雪花图案,和一柄柄纯白冰刃组合在一起。
倾刻间构成一个充斥着无穷冰寒和肃杀之意的——【绝对冰封之阵】!
这是二重法域共鸣境界的【细雪剑域】。
和同样进入二重法域共鸣的【元素共鸣术】的法术法域组合。
是达戈在荆棘法环三年苦修的成果之一。
两种达到二重共鸣境界的超凡法域融合。
虽然比不上【贝黑莱特的死亡凝视】那般恐怖,但其威能也恐怖到一般三环巫师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冰封之阵凝成,一柄柄纯白冰刃细雪之舞在超凡域阵的威能加持下。
形成无比可怕的绞杀之力。
以达戈为中心,周遭数公里范围内直接成为冰霜的域场。
这是他的绝对领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风雪冰冻切割绞灭着一切。
宛如一个巨大的冰雪磨盘,不断将那些企图过界的高温火焰一一扑灭。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大量的能量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一刻,身披冰晶盔甲的达戈仿佛成了真真正正的冰雪主宰。
他拖拽着冰瀑披风,缓步向正前方肆虐的火焰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燃烧的火焰似乎便衰弱一分。
然而没等达戈走出两步,突然
“咔嚓——”
清脆,却足以让灵魂冻结。
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一抹赤红突兀出现在达戈眼中,且急速放大。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放大,更是精神层面那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在膨胀。
达戈眼神微微震动,清淅地看到一柄燃烧着红莲火焰的手杖轻松击破自己的冰雪域场。
以一个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向他射来。
达戈抬起双手。
一柄柄仿佛从古老封印中脱困而出的细雪之舞颤鸣着。
纷纷朝那抹红光斩去。
这是飞蛾扑火般的壮烈。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线。
冰刃与手杖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没有一道冰刃能够阻挡手杖前行的轨迹。
只是稍微与之触碰,便直接破碎。
化为最原始的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雪花图案开始在达戈脚下旋转。
那些雪花上的纹路化作深蓝色的冰流,如一条条冰蛇缠上手杖。
“【绝望冰封之核】!”
达戈虚握的双手之间浮现出一点深蓝。
那是压缩到了极致,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深蓝。
而后这点深蓝极速扩大,转瞬间膨胀成一颗散发着浓浓绝望之意的硕大冰霜之球。
同样是进入二重共鸣境界的【冰核巡航弹】。
冰球成型瞬间,恰好和飞至近前的红莲手杖相抵。
没有爆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吞噬。
恐怖的高温扑面而来。
霎那间融尽达戈眼前冰霜,化作一滴滴透明的水滴,然后又迅速蒸发。
达戈脸色未变,双手拍击合拢,巨大的冰封之球直接将红莲手杖吞没进去。
就象是一个巨大的细胞,吞噬了入侵的病毒。
紧跟着他周遭的冰霜域场急剧收缩。
所有的能量不再外放,全部向内坍缩。
那些深蓝色的冰流像锁链一样一根根缠上冰球。
那是规则的枷锁。
还有破碎后又重新凝炼成型的纯白冰刃细雪之舞,一柄一柄插进去。
片刻之后。
只见场中冰雪尽消。
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天地间全部的冰寒气息全部汇聚至达戈的双掌虚握之间。
高度浓缩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波纹。
他的面前,被道道深蓝锁链层层捆缚,无数纯白冰刃插满。
就好象一颗蓝白色海胆的巨大冰球微微旋转着。
三种法域之力交织,一丝丝令人不安的不稳定气息不断从冰球内散发出来。
就象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冰球最中心位置,一柄已经完全熄灭了全部火焰的精美女式手杖安静悬停着。
它失去了光泽,象是死去了一般。
象是被彻底凝冻住一般。
甚至连上面的时间流速,似乎都被这极寒给冻结了。
“啧”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这凝重的空气,钻进达戈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一种看到蝼蚁举起树枝挡住车轮的新奇。
达戈抬头望去。
只见某个正晃着两条白生生小腿的漂亮巫师少女。
她的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粉嫩。
正好象看到新大陆一样冲着他不断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那眼神里没有忌惮。
只有纯粹的、少女般的好奇。
“呃”
银发女巫师艾米丽这边几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就象是既定的推测被推翻,大脑皮层传来的只有荒谬的信号。
面面相觑,均从各自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愕然和不可思议之色。
那是一种见证了悖论诞生的惊悚。
“他竟然挡住了?!”
声音干涩,带着怀疑现实的颤斗。
“原来他是冰法巫师。”
这不仅仅是属性的判断,更是对其实力评估的推倒重来。
他们看着那身穿冰晶盔甲,修长挺拔的青年双手虚握。
他站在那里,就象是一个精密的仪器节点,调动着周围的冰元素杠杆。
以一颗加持了足足三种达到二重共鸣境界的冰霜法域之力。
将属于灰烬魔女的红莲手杖短暂凝冻。
几个人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此刻内心的感受。
那是对未知实力的敬畏,也是对打破常规者的恐惧。
要知道那可是灰烬魔女特蕾西。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统治力。
在中部和他们翡翠王庭米迦勒殿下齐名的妖孽人物。
那是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存在。
同等级之内,有几个三环巫师能够挡得住她红莲手杖的正面一击?
那需要对元素规则有着何等深刻的理解,才能构建出如此坚固的防御模型?
就好象此前的芬克,那个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天才。
仅仅只是被远远飞过来的红莲手杖馀势扫中。
仅仅是蹭到了规则的边缘。
就差点被直接融化。
那是从细胞层面开始的崩解,是生命图谱被强行抹去的恐怖。
如果不是翡翠王庭的保命手段,现在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都不好说。
即便活着,灵魂深处也被烙印上了不可磨灭的恐惧阴影。
而现在他们竟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二环南部巫师。
一个在他们认知中,属于知识荒漠、资源匮乏之地的土着。
仅凭自身的法术手段,就硬生生挡住了特蕾西的一波攻势。
没有任何取巧,纯粹是硬实力的碰撞。
甚至还将红莲手杖凝冻,连手杖上永不熄灭的红莲火焰都暂时熄灭了。
那是“燃烧”这一概念被“冻结”概念暂时压制的具象化体现。
这跟他们原先预想的,一个照面就彻底化为灰烬的结果简直大相径庭。
认知与现实的巨大反差,让他们的脑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幕如果传扬出去,眼前这名上环大陆南部巫师怕是要立刻在中部巫师界声名鹊起。
他将被视为一个异类,一个值得研究的标本,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
至少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二环巫师能够做到这点。
这是跨越了生命阶层的逆伐,是对巫师等级铁律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