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南部巫师天才的集会早就已经开始了。”
温蒂妮平静道,她的声音象高塔外亘古不变的寒风:“巴克尔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法环,前往妖精古城遗址。
伊西多尔奇才席位的争夺战大概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才会正式拉开序幕。”
“四个月……”
达戈默念着这个数字,没有说话。
这不仅仅是一个时间单位,更是一个死亡倒计时。
在巫师的世界里,落后一步往往意味着成为别人的实验材料或者晋升踏板。
巴克尔提前一年出发,意味着他已经在那里构筑了属于自己的规则优势,甚至可能已经清理了一批竞争者。
温蒂妮想了想,转动自己的空间指环,随着空间波动的涟漪泛起,拿出三样东西交给达戈。
达戈打量眼前的三样东西。那不仅仅是物品,而是固化的能量与规则。
第一样是一瓶黑色浑浊的药剂。
隔着特制的水晶瓶,达戈依然能感受到内部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的能量辐射。
那浑浊的黑色并非杂质,而是高度浓缩的负能量粒子在极端活跃状态下呈现的视觉假象。
第二样这是一小截干枯扭曲的树根状物品,仔细看,才发现象是某种被晒干后的动物肠衣。
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生成的魔导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腥甜的气息,那是高阶生物生命精华残留的味道。
最后一样,则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遍布密密麻麻咬合转动的黄铜齿轮,这些齿轮并非装饰,而是在进行着某种无休止的机械运算。
盒子内部是一小块符文石。
达戈拿起盒子内的符文石查看,精神力探入其中,意外发现这是一张地图。
很大的一张地图,几乎囊括整个上环大陆南部。
无数的光点在精神海中闪铄,那是能量节点的标注。
其中特别标注了两个点,一个就是温蒂妮之前提到的,“伊西多尔奇才席位”争夺战真正召开的地点——妖精古城遗迹。
那个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另外一个点,则显示着——机械之心遗址。
达戈眨眨眼睛,收回精神力,眼底的蓝光微微闪铄,那是他在进行快速的分析和利弊权衡。
他抬起头静等温蒂妮的解释。
“这些算是荆棘法环对你做出的后续奖励补偿,前两样东西,都是能增长灵魂力的魔药。”
温蒂妮指着那瓶黑色药剂,“这是‘深渊嚎叫’,提取自三十三种怨灵的内核精华,经过万次提纯,去除了其中的意识杂质,只保留了纯粹的灵魂能量。
虽然服用过程会伴随剧烈的灵魂撕裂感,如同在精神空间中刮起一场风暴,但只要你能扛过去,你的灵魂力将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她又指向那截干枯的肠衣,“这是‘虚空蠕虫的蜕皮’,虚空蠕虫以吞噬灵界裂缝中的游离能量为生,它的蜕皮具有极强的固化与融合特性。
它能中和‘深渊嚎叫’的狂暴,防止你的精神空间在强化过程中崩塌,两者配合,是冲击三环巫师灵魂壁垒的顶级资源。”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从不免费。
想要获得超凡的灵魂,就必须忍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达戈面无表情地将这两样足以让普通巫师疯狂的宝物收起,他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对这种“痛苦交换力量”机制的冷静认可。
“第三样东西,是进入机械之心遗址的钥匙……”
“进入机械之心遗址的钥匙……”
钥匙自然不可能是符文地图,达戈将目光落在那个盛放地图的古怪金属盒子上。
那些不停转动的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机械的韵律。
“机械之心是矮人文明的遗留产物,已经被南部巫师探索过很多次,现在南部很多巫师使用的金属法术傀儡,很多都来源于机械之心的传承……”
温蒂妮解释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那个逝去文明的客观评价,“矮人虽然没有巫师这样探究真理本质的智慧,但他们在‘器’的制造上,确实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他们试图用精密的机械结构来仿真法则的运转,这是一种笨拙但有效的尝试。”
达戈皱了皱眉,还未等他开口询问,科丝蒂已经接着道:“不过机械之心遗址内最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那些矮人工匠们留下的东西。而是梅尔维尔的遗产。”
“梅尔维尔!”
达戈眼里闪现出几分奇光,梅尔维尔是他最早接触的传奇巫师之名。
这个名字远比“伊西多尔”对他更有吸引力。
因为他无数次的使用“幻璃映梦球”。
每次启用“幻璃映梦球”时,耳边都会重复地响起那个属于梅尔维尔的,年轻,明朗,仿佛永远充满激情,永远饱含无限探索欲的声音——
“手持幻璃映梦球的后来者啊,欢迎来到——梅尔维尔的幻境空间。”
那个声音跨越了时空,依然鲜活。
那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留言,更是一种对未知的狂热,一种将整个世界视为游乐场和实验室的巫师精神。
“梅尔维尔应该才是机械之心最早的探索者,甚至有一个说法称,机械之心就是矮人文明在他的指导下建造而成的。
那是一个疯狂的实验,试图将机械文明与巫师文明进行嫁接。”
温蒂妮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敬畏,“梅尔维尔在离开机械之心前,在里边留下了许多类似的金属盒子。”
“这些盒子有的里边装着法具,有的是珍稀的法术传承,有的是稀有的符文,有的则什么都没有,有的甚至可能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一个被封印的诅咒,或者一个即将爆炸的炼金炸弹。”
“后来的巫师们将这些盒子称之为——梅尔维尔的惊奇魔盒。
在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也不知道里边装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这就是概率与未知的魅力,也是巫师探索真理过程的缩影。
每一次实验都是一次开箱,可能是真理的曙光,也可能是实验室的爆炸。
很符合达戈对梅尔维尔的幻想——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喜欢恶作剧的少年,同时也是一个将世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者。
温蒂妮说:“魔盒跟魔盒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你可以去机械之心遗址碰碰运气。”
达戈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盒子上冰冷的齿轮。
温蒂妮的建议不错,也是基于绝对理性的最优解。
在苦修室的最后时间内,他绝大部分的精力几乎都花在冰系和空间系还有镜系法术的结合上,但陷入瓶颈。
规则的融合远比单一元素的操控要艰难得多,就象是要将水与火强行揉捏在一起。
如果一直在空间和镜系法术方面得不到进展的话,说不定金属系这边能找到突破口。
梅尔维尔的遗产,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个新的视角,一个关于“物质结构”与“能量形态”转换的全新思路。
达戈向温蒂妮表示谢意,他的语气平淡而郑重。
他大概能猜出,所谓荆棘法环对他的补偿奖励,可能只有最后的金属魔盒。
因为那涉及到一个遗迹的探索权,符合组织的利益分配逻辑。
前两者,那瓶珍贵的“深渊嚎叫”和“虚空蠕虫蜕皮”,搞不好还是温蒂妮的私人赠予。
有些东西不需要明说,在巫师的世界里,利益交换是永恒的主题。
而这种带着一丝温情的投资,则需要用更长远的价值来偿还。
达戈心中全都记着,并将其转化为攀登真理之峰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