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专心点了……”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达戈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从安格身上收回,瞬间归于平静,那是一种如同冬日般幽深的平静。
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身前的黑光,那些狰狞的法术在他的瞳孔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他轻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整个世界的宁静。
紧接着,他抬手。
动作缓慢而沉稳,就象是在抚平一张褶皱的纸,又象是在按压一个躁动的琴键。
他缓缓做出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咒语,甚至连多馀的动作都没有。
但就在他的手掌下压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霎那间,无数道神秘的气机从虚空中涌现,它们交织、碰撞,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能量力场,于达戈下落掌心处急剧膨胀迸发。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爆发,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碾压。
“这……这是什么?!”
正满脸狰狞、准备看达戈出丑的巴特兰,突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那感觉,就象是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挥舞出的那些黑色光刃、暗影触手,在这股无形的力场面前,就象是脆弱的玻璃碰上了铁锤,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可能!这是什么法术?!”
巴特兰惊恐地大叫,他拼命催动体内的法力,试图撑起防御护盾。
但那股压力太过庞大,太过霸道,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被巨掌按住的苍蝇,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引以为傲的黑沼泽秘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跪下。”
罗南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四号擂台,甚至通过法阵,传到了观战席上。
随着这两个字的吐出,罗南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达戈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擂台的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巴特兰只觉得膝盖一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砰!”
一声闷响,巴特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擂台石板上,膝盖骨仿佛都要碎裂。
他双手撑地,想要抬起头,却发现那股压力死死地按着他的头颅,让他只能保持着这种屈辱的姿势。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关注其他擂台的观众,此刻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四号擂台。
他们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法术漫天的黑沼泽巫师,此刻正象个犯了错的奴仆一样,跪在那个湛蓝眼眸的青年面前。
而那个青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下压。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罗南收回手,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纤尘不染。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巴特兰一眼,目光再次投向了熔岩兄弟会的方向,投向了那个一脸邪笑的安格。
他的眼神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的专心。”
观战席上,安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手,那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趣,真是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看来,这场游戏不会太无聊了。”
而在另一边,那个如熔岩般的青年伊格修斯,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达戈,身周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得更加剧烈,仿佛连空间都要被他点燃。
“达戈……”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吼,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荆棘法环的巫师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他们虽然知道达戈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一招制敌,而且是用这种极其羞辱的方式,这无疑极大地涨了法环的士气。
“好样的!达戈!”
“太强了!这就是我们的天才!”
欢呼声此起彼伏,而擂台上的达戈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并没有因为这一场胜利而有任何的骄傲,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裁判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确认巴特兰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布:
“第四组,胜者——荆棘法环,达戈!”
随着裁判的宣布,笼罩在擂台上的符文法阵缓缓消散。
达戈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走到巴特兰面前。
巴特兰此刻满脸涨红,羞愤欲绝。他抬起头,用那只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达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这是羞辱!黑沼泽不会放过你的!”
达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就象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蝼蚁。
“羞辱?”达戈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当你决定趁人之危偷袭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被踩在脚下的准备。巫师的世界,实力就是尊严。你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
说完,达戈不再理会他,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你……”巴特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达戈走下擂台,迎接他的是法环众人的簇拥和赞美。
但他并没有沉浸其中,而是径直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似轻松惬意,实则是他对自身能量力场的一种高精度运用。
那是他结合了多种法术模型,经过无数次推演才掌握的技巧。
看似简单的一压,实际上消耗的精神力并不小。
而且,他也需要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伊格修斯的敌意显而易见,那个家伙就象是一个不稳定的炸药桶,随时可能爆炸。而安格……那个家伙更加危险。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还有那句无声的“专心点”,都让达戈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个家伙,就象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窜出来咬你一口。
达戈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比试,最大的变量,恐怕就在这个家伙身上。
“看来,我也得准备点‘惊喜’才行了。”
达戈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摩挲着指环,那里存放着他的一些底牌。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睁开眼,看向擂台中央。
第五组的对决开始了。
安格依然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他慢悠悠地飞上擂台,甚至还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
他的对手是一个来自“暴风之眼”的女巫师,手持一根银白色的法杖,周身缠绕着凌厉的风刃,看起来实力不俗。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那个女巫师显然知道安格列的厉害,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她挥动法杖,口中吟唱着急促的咒语。
“狂风之怒!”
随着她的吟唱,整个擂台上顿时狂风大作,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如同绞肉机一般向安格列卷去。那声势,比刚才巴特兰的攻击还要强上数倍。
然而,安格却只是笑了笑。
他并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风刃袭来。
“他在找死吗?”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但下一刻,令所有人目定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凌厉无比的风刃,在触碰到安格身体的一瞬间,竟然象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自动溃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象是雪花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安格依然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他看着那个满脸惊愕的女巫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全场。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无趣了。”
说完,他抬起手,对着那个女巫师轻轻一点。
“噗!”
那个女巫师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击中,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外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一指!
又是一招秒杀!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达戈刚才的胜利是霸道,那么安格的胜利就是诡异。
那种让人完全看不懂的手段,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达戈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清楚了。
在安格抬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隐晦、却又极其邪恶的波动。那是……旧日的力量?
“鲜血巫术么……”
达戈心中有了判断。这种古老而禁忌的巫术,以诡异和残忍着称。
看来,这个安格,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安格获胜后,并没有立刻下台。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达戈的身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对着达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贪婪和嗜血,就象是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达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退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虽然没有火花,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激荡。
这场天才比试,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