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他要做的是,把这支横行草原的突厥大军,彻底钉死在这片土地上!
夏侯敦、钟房、刘驰……那些虎豹铁骑的兄弟们,全都因他而死。
他不愿再看到白马义从也走上这条路,所以才下令解散。
此刻,他独自一人,深陷敌阵内核。
能不能留下这几十万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大局,已定!
“哈哈哈……”
韩烨嘴角咧开,满是鲜血的牙齿森然可怖。
“夏侯敦,钟房,刘驰……你们看见了吗?”
“我没……姑负你们啊!”
青龙枪不在手,他猛然转身,抽出背后那支漆黑如墨的长箭,握在手中当作短戟挥舞!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撕下一块肉来!
哪怕只剩一根骨头,也要钉进敌人心脏!
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手指一划,进入【轮回审核】。
那一夜,无数熟悉的头像闪铄着请求:
【夏侯敦】申请轮回归乡。
【钟房】申请轮回归乡。
【刘驰】申请轮回归乡。
曾经,他一个都没批。
如今,他全部点了“同意”。
“走吧……回家去吧……”
“你们……都该安息了。”
因为——
他知道,他们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没有让他们失望。
“嗡——”
就在点击确认的刹那,眼前骤然一黑,视线扭曲,世界仿佛被拉入深渊。
与此同时,渭水河畔。
随着颉利可汗身死,突厥大军彻底陷入癫狂!
数十万骑兵如疯似魔,齐齐调转马头,朝着那个戴着鬼面的将军扑杀而去!
场面何其骇人?!
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牢笼,将韩烨死死困在中央!
他们群龙无首,本能驱使着他们——杀!必须杀了这个人!
而韩烨呢?
不逃,不退。
反而策马迎上,手持黑箭,杀得比谁都疯!
突厥人怎会放过?眼红如血,咆哮如兽,层层叠叠围杀上来!
可正是这一乱,数十万大军陷入无序混战,错失了撤退的最佳时机!
大唐军阵之中,李世民双目赤红,喉咙沙哑地怒吼:
“全军出击!给我杀!!”
“不留一人!全歼敌寇——”
“把鬼面将军……给我抢回来!!!”
一声令下,百万唐军如潮水奔涌而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韩烨的用意。
以一人之躯,换敌十万命!
他是用自己,为大唐换来了这场决战的逆转!
他一个人,硬生生拖住了数十万突厥铁骑!
狂风卷着沙尘在渭水河畔呼啸,刀光与血雾交织成一片猩红地狱。
而此刻,鬼面将军如一尊残破的战神,孤身立于千军万马之中,用一身伤痕死死钉住敌军咽喉!
李世民等人岂会错过这等时机?杀!杀!杀!
趁着突厥群龙无首——颉利可汗已毙命当场,那支曾横扫草原的铁血大军瞬间溃散成乌合之众。
他们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杀了韩烨!
至于皇帝、秦王、唐军主力?早被他们抛诸脑后。
于是,战场上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突厥人依旧漫山遍野,却象是被割了头的蛇,乱窜、哀嚎、节节败退。
大唐将士红着眼冲杀进去,如同饿狼扑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屠戮收割!
“噗嗤!”
“咔嚓!”
“啊——!”
一刀斩颈,一枪穿喉,一锤碎颅!尸骸叠起,血浪翻涌,渭水岸边成了修罗炼狱。
李靖挥剑劈开一名敌将,喉间嘶吼如困兽:“鬼面将军——撑住!!别倒下!我们来了!”
李英娘长枪舞成银虹,每一击都带着刻骨恨意,牙关紧咬,低语如泣:“等着……我们一定带你回家……”
程咬金双斧染血,满脸是泪,却仰天狂笑:“老兄弟!老子替你报仇了!看清楚!这些都是给你烧的纸钱!!”
房玄龄跟跄后退,瘫倒在地,喘得象条离水的鱼。
他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笑:“不行了……真不行了……累死了……秦叔宝啊秦叔宝,我可真羡慕你,睡得那么踏实……”
话音未落,他忽然咧嘴一笑,望着灰蒙天空喃喃:“喂,老伙计,你看清楚了吗?咱们……赢了。”
滴答。
一滴雨,落在他脸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雨丝渐密,淅淅沥沥洒落人间。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混着泥与血,在脸上划出斑驳痕迹。
可他不躲,只是静静躺着,嘴角扬着,仿佛听见了天地间的庆贺鼓乐。
“赢了啊……真好。”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殷红从地面褪去,汇成细流,汩汩流入渭水。
那些横陈的尸体,也被洗得渐渐干净——
那是无数汉家儿郎的遗躯。
有人临终还在笑,嘴角弯着,似梦见归乡;
有人至死握刀,怒目圆睁,仿佛仍在厮杀;
有人伏地不起,手中还攥着断裂的战旗,指节发白。
而韩烨,不在其中任何一种。
他深陷重围,意识早已模糊,只剩本能挥动手中那杆漆黑长箭。
动作凌乱,毫无章法,可每一次挥出,仍有敌人惨叫倒地。
雨水砸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却也奇迹般,让他混沌的心神一点点清醒过来。
就在那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不是刀刃反光,而是……光。
夏侯敦站在那里,一身素袍,干净整洁,笑着看他:“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钟房踱步而出,眯眼轻笑:“韩家小子,走吧,回家吃饭。”
刘驰挠了挠头,腼典一笑:“将军,谢谢你……辛苦了,跟我们回去吧。”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从光中走出。
没有伤,没有血,没有痛。
他们都穿着整齐的军服,笑容温和,象是刚从凯旋宴上起身,专程来迎他归队。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一声声,一遍遍,温柔又坚定。
韩烨的眼框一下子热了。
终于……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想点头,想开口说一句“好”,可喉咙干裂,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
“死吧!鬼面将军!”
背后骤然炸响一声厉喝!
一名突厥骑兵狞笑着跃起,手中铁锤裹挟千钧之力,轰然砸落!
“砰——!!”
头盔崩裂!鲜血喷溅!整颗头颅都被打得歪斜,触目惊心!
可韩烨,没有倒。
他甚至没反应。
痛感?早已麻木。
身体象是不属于他自己,唯有一缕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鬼面将军——!!!”
李世民目眦欲裂,嘶吼震天!
李靖掷剑腾身,程咬金怒发冲冠,所有人肝胆俱裂!
可他们赶不及了……
直到——
“砰!”
一匹白马撕破雨幕,如闪电般撞入战场!
白衣胜雪,马蹄翻飞,那人手持银枪,疾驰而来,高喊: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是白马义从!
不止一人!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他们本该留守后方,却被战场上那一道孤影点燃了魂魄。
违令出阵,策马奔腾,不顾生死冲杀而来!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沙哑的呐喊穿透暴雨,响彻云霄!
当鬼面将军重伤濒死、意识将散之际——
他的兄弟们,终于来了。
李世民一众大唐精锐被围得水泄不通,杀声震天,却始终撕不开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烨在敌阵深处浴血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一支通体雪白的铁骑如雷霆破云,自战场尽头狂飙而来!马是白马,人是白衣,面具漆黑如鬼,寒光凛冽,所过之处血浪翻涌,无人能挡!
正是韩烨亲手打造的死士之军——白马义从!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直扑韩烨所在的内核战场。
“将军!我们来接你了——”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也带着滔天怒火。
眼前那一幕,让每一个冲进来的白马义从双眼充血,几欲裂眶!
韩烨倒在地上,铠甲碎裂,战袍染成暗红,身上刀痕交错,深可见骨。
青龙枪不知去向,赤兔马早已淹没在敌军潮水般的围剿之中,生死未卜。
他整个人几乎被鲜血泡透,呼吸微弱,意识涣散,唯有那张鬼面,依旧死死扣在脸上,仿佛是他最后的尊严。
“将军!!”公孙瓒怒吼一声,跃下战马,一把将韩烨扛起,狠狠甩上自己的白马背脊。
他双目赤红,杀意冲顶,长刀横扫,厉喝响彻战场:“全军听令——给我杀出去!!”
“杀!!!”
三千白马义从齐声咆哮,音浪掀翻苍穹!
他们象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突厥大军的心脏!
可突厥何等势大?
数十万铁骑层层叠叠,黑压压如乌云压境,密不透风,宛如汪洋怒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尤其是——颉利可汗竟被韩烨亲手斩杀!
如今群龙无首,仇恨彻底点燃!
所有突厥骑兵双目猩红,嘶吼如野兽:“杀了他!杀了鬼面将军!为可汗报仇!!”
“一个不留!踏平这群疯狗!!”
箭雨如蝗,刀光似雪,整片战场化作修罗地狱。
可就在他们疯狂围剿白马义从时——
他们忘了。
真正的杀神,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还有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