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他！！谁给我挡住他！！”
颉利可汗癫狂怒吼，声音发颤，满眼惊惧。
可身后空荡荡一片，无人能救他！
亲卫已被屠尽，大军尚在远方厮杀……
他，孤立无援！
突厥将士也急疯了，纷纷转身欲救。
可——
“哈哈哈！！天赐良机！！”
李世民双目暴睁，眼中燃起滔天烈焰！
他长枪一指，纵马而出，怒喝响彻云霄：
“给朕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过去！！”
“今日！就是灭突厥的最后机会！！”
话落，他率先冲入敌阵，宛如猛虎闯羊群！
李靖横刀断后，程咬金舞斧开道，长孙无忌率轻骑封路！
大唐将士人人醒悟，热血沸腾！
是啊——
这是唯一的机会！
当年李英歌孤身刺可汗，曾点燃一丝希望之火。
而现在——
韩烨来了。
带着三千亡命之徒，踏着血河而来。
这一次，不是希望……
是终结！
她败了，李英歌败了，大唐的防线也几乎崩塌！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传说中的名字，再度响彻战场：鬼面将军！
他回来了。
如幽冥自深渊踏出，带着血雨腥风，杀意滔天！
这一次现身，时机精准得如同天命所归！
此刻，是唯一能斩杀颉利可汗的机会！
错过今朝，再无来日！
“杀！！！”
“哈哈哈——天不亡我大唐！天佑我大唐啊！！”
“兄弟们！顶住！哪怕万死，也不能放一个突厥骑兵回援！！”
大唐将士怒吼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数十万大军本已调头溃逃，却被他们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拦下！
仅数万人侥幸突围，其馀尽数被困于修罗炼狱之中！
“让开！！”
“啊啊啊——杀出去！给我杀出去！！”
“可汗！撑住！我们来了！！”
突厥大军彻底急了，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可汗陷入绝境，心神俱裂！
刹那间，所有突厥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疯狂冲击李世民所在之处！
刀光劈落，箭雨倾天，战马嘶鸣，尸横遍野！
“噗嗤——”
“噗嗤——”
“噗嗤——”
鲜血不断从李世民身上喷涌而出，短短数息，已是满身疮痍，衣甲尽染猩红。
嘴角溢血，身形摇晃，几乎坠马，却仍咬紧牙关，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
“挡……挡住他们……”
“朕……绝不退后一步！”
“杀——！！”
他身边的李靖、程知节等人早已杀疯，眼中燃着焚尽一切的烈火！
刀卷刃，枪折断，便徒手撕敌喉，以拳碎颅！
这一战，不分你我，唯有一腔热血泼洒长空！
而就在战场后方，颉利可汗正策马狂奔，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惊惶。
当他远远望见李世民拼死阻击己方大军时，瞳孔骤缩，仰天怒吼：
“李世民！！”
这家伙，竟是要拉着整个草原共赴黄泉！
可他颉利可汗不想死！
不甘心！
不敢死！
他猛地回头——
那一瞬，寒意直冲脊骨！
鬼面将军，已在身后百步之内，黑袍猎猎，杀气如渊，步步逼近！
前方大军中，仅有不到一万残兵正在拼死回援。
颉利可汗见状，狂喜大喊：“快！快回来！护驾！护我！！”
但他不知道的是——
李英歌还活着。
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她，早已默默拾起那杆染血的长枪。
她倚靠着残破战旗，喘息微弱，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解脱的笑。
目光掠过前方奔逃的身影，又缓缓望向身后那道如煞神降临的黑影……
“鬼面将军……”
“我没能完成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象一片落叶，随风飘散。
下一瞬，当颉利可汗疾驰而过，途经她身侧的一刹那——
“杀！！！”
她猛然暴起，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长枪狠狠刺入其坐骑腹部！
“噗——！”
鲜血炸开，战马哀鸣一声，前蹄跪地，轰然倒下！
颉利可汗猝不及防，重重摔落在泥泞之中，满脸尘土，狼狈至极！
等他挣扎爬起，怒视来人——
只见李英歌静静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气息奄奄。
可她脸上，却绽放出清脆如铃铛的笑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任务，完成了。
“回防！快回防！！”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颉利可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这个将死之人？
他连滚带爬地向前奔逃，披头散发，形同丧家之犬！
前方，残存突厥骑兵嘶吼着扑向鬼面将军，试图阻挡那道索命身影。
“住手！！”
“杀了他！！”
而身后——
韩烨几个纵跃，已如影随形般逼近，冷喝响彻战场：
“颉利——今日，你插翅难逃！”
生死一线，只在呼吸之间！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追袭而来，每一步都踩在颉利可汗的心脏上。
此刻的他，早已不复草原霸主之姿。
发丝凌乱，铠甲破碎，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因为他清楚——
背后追他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头复仇的恶鬼。
一个恨他入骨的亡魂。
因为……
当年那三千铁骑，尽数葬送在他手上。
如今，债主上门了。
全部倒在了颉利可汗铁蹄之后，那一地的尸体，浸透黄沙，血债……唯有血偿！
“回防！快回防！！”
“撑不住了——他杀过来了！！”
此刻的颉利可汗状若疯魔，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朝着自家大军的方向狂奔。
身后，是漫天尘烟中杀出的一道黑影——韩烨！
他率领的大军数十万如铜墙铁壁，却被李世民等人死死咬住，寸步难移！
能冲出来的，不足万人。
可就算逃出战圈，又有谁能快得过那匹赤焰翻腾的赤兔马？
谁又能快得过那个从地狱归来的煞神——韩烨？
因为，他离颉利可汗最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
“架！架！挡住他！！”
“可汗！再撑一息！！”
“鬼面将军——住手！你敢动可汗，我屠你九族！！”
突厥大军双眼充血，嘶吼着反扑而来，刀光如雪，箭雨蔽空。
但他们被钉在战场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黑色身影，踏火而来，越逼越近！
终于——
赤兔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烈焰般的鬃毛在风中炸开！
韩烨纵身跃下，如陨星坠地，轰然落地，震起三丈尘浪！
青龙枪在他手中旋身而出，枪尖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锐响！
直取颉利可汗腹部——一击必杀！
“不——！！！”
“住手！！！”
数十万突厥将士目眦欲裂，怒吼如雷，可全被李世民等人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甲身影，凌空而落！
“杀啊——！！！”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李世民握紧长刀，呼吸急促，声音几乎撕裂喉咙：“杀——一定要杀！！这一枪若不成，大唐就完了！！”
“噗嗤——”
一声轻响，却似惊雷炸于天地之间。
战场骤然寂静。
只见韩烨立于血雾之中，青龙枪贯穿颉利可汗身躯，自腹至背，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滴落在黄沙上，滋滋作响。
“死！！”
韩烨怒吼，声如修罗断喝。
面具之下，双眸赤红如焚，杀意滔天，仿佛要将整个草原烧成灰烬！
青龙枪猛然发力，狠狠一搅——
“轰！”
颉利可汗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冰甲碎裂，内脏迸裂，鲜血喷涌如泉！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李世民等人热泪盈眶，嘴唇颤斗，想笑，却哽咽难言。
而突厥数十万大军，齐齐僵立，兵器垂地，眼神涣散，如同灵魂被抽走。
他们亲眼看见——
鬼面将军，一枪穿腹，诛杀可汗！
“你……你……”
颉利可汗跪倒在地，浑身抽搐，口中不断涌出血沫。
他死死攥住韩烨的战甲，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一字一顿地诅咒：“你……必死……我突厥……永不罢休……定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
“咻！”
一支漆黑长箭破空而至，被韩烨抄在手中，如持短刃，狠狠捅进颉利可汗仅存的右眼！
“啊啊啊——！！！”
惨叫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韩烨俯视着他，喉间滚出沙哑低笑，冰冷如霜：“这一箭，替夏侯敦刺的。”
“噗嗤！”
又一箭，直插咽喉，箭头自后颈穿出！
他声音颤斗，却字字如刀：“这一箭，替钟房刺的。”
“噗嗤！”
“噗嗤！”
“噗嗤！”
黑色长箭在他手中化作复仇之刃，一箭接一箭，疯狂刺入颉利可汗头颅！
每一箭，都带着名字，带着恨意，带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这一箭，替江夫子。”
“这一箭，替老鲁父子。”
“这一箭，替刘驰……替长安百姓……替所有被你踏碎的山河！！”
箭矢已不成箭，只是染血的残骸，可韩烨依旧在刺！
哪怕那人早已没了气息，躯体千疮百孔，脑浆迸裂，他仍在刺！
泪水混着血水，从他眼角滑落，在面具上划出两道猩红的痕迹。
他在哭。
也在笑。
更在咆哮——无声的咆哮，震动天地。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数十万突厥士兵呆若木雕，连呼吸都忘了。
李世民等人望着那道孤影，久久无言，只觉脊背发寒，却又热血沸腾。
那是……复仇的修罗。
那是……活着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