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号令如雷炸响,突厥铁骑轰然压上,马蹄踏碎大地,刀光如瀑倾泻,所过之处,血浪翻涌,尸横遍野!
李世民率众拼死抵抗,可面对数十万狂潮般的敌军,尤如怒海孤舟,摇摇欲坠!
刀崩枪折,甲裂血流。
每一息,都是用命在撑!
战局已至绝境,大唐将士的喘息声,沉重得象垂死的鼓点。
就在此刻,颉利可汗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狞笑。
成了。
大唐,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再添一击,便彻底崩塌!
他目光如鹰隼锁定战场一角——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身影。
大唐神威女将军,李英歌!
“小丫头……”他低声嗤笑,仿佛猎人盯着最后一只不肯倒下的猛兽,“就从你开始吧。”
下一瞬,厉声下令:“来人!斩她首级,高举示众!让李世民亲眼看着——他的忠臣,如何一颗颗落地!”
“是!!”
铁骑应声而出,杀气如潮奔涌而去!
原本就被围困的李英歌,顿觉天地一暗,杀机锁喉!
又一波突厥骑兵疾驰而来,刀锋森寒,招招夺命!
“奉可汗令,取尔狗命!”敌骑咆哮着俯冲而下,长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轰——!
这一声令下,如同丧钟敲响。
颉利可汗脸上笑意狰狞,似已看见胜利的冠冕加身。
而另一边,李靖双目骤然充血,整个人如猛虎挣枷,嘶吼震天:“英歌——!!!”
他怒发冲冠,提枪就要杀穿敌阵!
可前路重重铁甲,哪容他轻易踏进一步?!
“不——!!!”
连李世民都猛地仰头咆哮,热泪滚落满颊!
那是他亲封的神威女将啊!
秦叔宝刚走,难道今日,还要再失一柱擎天?!
大唐阵营,人人目眦尽裂,悲愤如焚!
而此时的李英歌,那一千奇袭精锐……
短短片刻,尸骸铺地,仅馀她一人傲立血海!
长枪脱手,“砰”地砸入泥中,溅起一片猩红。
“噗嗤——”
一刀掠过,左臂鲜血喷涌,她闷哼一声,跟跄后退。
战甲破碎,发丝散乱,可那双眸子,仍如寒星不灭!
眼前,一名突厥骑兵策马逼近,居高临下,狞笑着举起染血的弯刀。
“人头拿来!”
刀风扑面,死亡的气息,已粘贴她的脖颈。
可李英歌,却忽然笑了。
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蛮夷手中。
但她无悔。
纵然力竭,纵然孤立无援,她站着,就没想过跪!
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泪,悄然滑落。
“滴答……”
“终于……结束了啊……”
身后,是李靖撕心裂肺的怒吼,是李世民泣血的呼喊。
身前,是敌将狂妄的狞笑,是刀锋落下的呼啸。
而在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
脑海里浮现的,竟是定州城外,那个雨夜。
鬼面将军沉睡帐中,面具半遮,呼吸轻浅。
而她,站在床前,指尖颤斗,终究没有伸出去……
那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撼。
“如果……再来一次……”
她唇边微动,气息如游丝,“我一定……亲手摘下你的面具。”
“让我看一眼……”
“你到底……是谁……”
李英歌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凄然笑意,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
她双眸紧闭,睫毛轻颤,象是早已与这世间抉别。
死,不过一步之遥。
“斩!”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突厥骑兵狞笑着策马疾冲,刀锋高举,寒光如霜!
……
就在那柄弯刀即将落下的一瞬——
全场,死寂!
李靖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李世民眼框欲裂,牙关咬出血腥气;程咬金怒吼未出,喉头已哽!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被那一刀悬在了崖边!
“嗡——!”
突然!
一道破空之声炸响,尖锐得如同地狱裂口,撕开天幕!
黑影一闪!
一箭,自虚空深处飙射而出!快得看不见轨迹,只馀残音刺耳!
宛如阴曹地府伸出的手,专为索命而来!
“噗嗤——”
血花爆绽!
那支漆黑如墨的长箭,精准贯穿突厥骑兵咽喉,力道狂猛到不可思议——整具尸体被硬生生从马背上钉飞出去,“轰”地砸进泥土,深陷半尺!
他手中落下的刀,擦着李英歌的脸颊划过,几缕青丝应声而断,飘然坠地。
“什么人!”
“谁敢!?”
李世民瞳孔骤缩,震惊抬头。
而颉利可汗更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不是惊,不是怒。
是怕!
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脊背窜上头顶!
因为——他认得这支箭!
正是这支箭,当年穿透他的眼框,烧尽他的傲慢,让他沦为瞎眼残躯!
“颉利可汗……”
一道沙哑、冰冷,仿佛从九幽爬出的声音,缓缓在他身后响起。
“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声音不大,却象丧钟敲响。
第二遍重复时,空气都凝固了。
“颉利可汗……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锈般的回响,狠狠凿进他的灵魂。
颉利如遭雷击,全身僵硬,脖子一点点扭过去,眼球几乎要凸出——
那是谁?!
不止是他。
李世民、李靖、李英歌,所有人齐齐望向那个方向,心头翻江倒海。
我们……没有埋伏?!
那来的人是谁?!
“嗒……嗒嗒……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如战鼓擂心。
视线尽头,尘土飞扬。
一骑当先,赤兔嘶鸣,烈焰焚风!
来者披一身染血战袍,面覆鬼面,手持青龙枪,寒芒吞吐,杀气冲霄!
而在他身后——
三千铁骑列阵而出!
清一色白马,白袍,白衣,宛如亡灵军团降临人间!
每一张脸上,皆覆鬼面!
无声,无息,唯有杀意滔天!
“鬼面将军!!”
李世民猛地站起,声音发抖。
真的是他?!
韩烨?他还活着?!
不只是活了,还带着三千鬼面义从,卷土重来?!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重伤濒死,孤身逃遁了吗?!
连他都难以置信,更何况颉利可汗!
“不可能!!”颉利仰天咆哮,面容扭曲,“你的人早就被我屠尽!三千鬼面将士,一个不留!你怎么可能还有军队?!”
“你的伤……你明明该死在雪原之上!!”
他嘶吼着,象是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幻象。
可现实,就冷冷地站在他面前。
韩烨端坐赤兔马上,枪尖垂地,缓缓抬起。
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刀:
“是啊……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眼睛,冷得象冰原上的月。
“所有的鬼面将士,都被你杀了。”
风停。
云散。
下一秒——
他猛然抬枪,直指颉利,声如雷霆:
“可现在……他们回来了。”
所以……
我们是从黄泉爬回来的亡魂,
是我们……亲手撕开地狱封印的厉鬼!
“这一回——”
韩烨嗓子里滚出阴森沙哑的冷笑,象是锈刀刮过枯骨,“要拖你下十八层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战马嘶鸣,铁蹄踏碎残阳。
三千白马义从如雪刃破夜,直插颉利可汗身后亲卫阵中!人未至,杀意已割裂空气,血雾腾空!
“杀!!!”
韩烨怒吼,青龙枪一震,寒光炸裂,宛如苍龙出渊!枪锋所指,断臂飞旋,头颅滚地,鲜血喷涌成河!
“噗嗤——!”
“噗嗤——!”
“噗嗤——!”
每一枪都精准贯喉,每一步都踏在亡命节拍上!
亲卫们惨叫连连,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道狰狞口子!
“可汗!快逃——!”
“逃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声嘶力竭,眼中全是绝望。
颉利可汗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战甲。
他猛然回首——那戴着鬼面的将军,竟在此刻杀到!
太准了……
准得象算准了他的命门!
此刻,他背后只有数千残兵,前方大军正在围剿李世民,根本无法回援!
而这个煞星,偏偏选在这最虚弱的一瞬,悍然出手!
“该死!!”
他瞳孔骤缩,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疯一般狂奔,“回防!!给我回防!!大军后撤——护驾!!快!!”
轰——!!
一声咆哮,震动整片战场。
原本正冲锋的突厥大军齐齐一愣,攻势戛然而止。
有人还在挥刀,有人刚砍进唐军胸膛,可听到可汗惊呼,全数变色!
“回防!!护可汗!!”
“快!快回去!!那个鬼面魔头要杀可汗!!”
“操!!这畜生从哪冒出来的?!”
顿时,军心大乱。
原本整齐的战线开始崩塌,士兵们仓促调头,慌乱如潮水倒灌!
所有人都看见了——
堂堂突厥可汗,竟被一人逼得狼狈奔逃!
因为他清楚得很:
身后这些亲卫,挡不住那个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轰隆!”
果然——
韩烨策动赤兔马,如一道赤色雷霆劈穿人群!
青龙枪舞成死亡风暴,所过之处骨肉横飞,尸骸叠路!
他自血海中央杀出一条通途,直扑颉利可汗而去!
“颉利……”
韩烨声音低哑如冥府传诏,鬼面之下眸光森然,“你说,你能往哪里逃?”
“我自幽冥归来,只为取你项上人头。”
赤兔马四蹄翻飞,疾若流星,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
颉利可汗回头一瞥,几乎魂飞魄散——
那道白袍银甲的身影,如同索命无常,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