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看着惊醒的红罗宾，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有着刚刚摆脱催眠的浑浑噩噩，眼中带着惊惶，这很不对劲。
哪怕被催眠了，按照蝙蝠家的反催眠训练，在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都应该是保持冷静才对。这也不是提姆的性格，他很像自己，也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就只能是有人做了什么了。
审视的目光落在了穿着打扮成熟的女性身上，过往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在他的脑海里飞快运转：神秘的催眠师，女性，催眠手段莫测，奇怪的反应，每一次没有结果的追查还有，迪克。
蝙蝠侠很难不把提姆的情况和当初的迪克联系起来。
迪克，他的儿子，他的搭档，布鲁德海文的夜翼，就是在被人催眠后同自己的家人发生战斗，并且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迪克了，他已经追查许久最终一无所获了。
可他，还是不肯放弃。
属于侦探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和迪克的失踪有很大关系。
“冷静，红罗宾。”一撩披风坐下，借助桌子的遮掩不动声色地点开万能腰带中的道具，冷硬的声音就像是泼头浇下的水和着某种刺耳的嗡鸣将红罗宾从那种惊惶不定的状态唤醒。
被唤醒的红罗宾立即调整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挪动步伐，站在了靠近蝙蝠侠的那侧。
并没有直接站在蝙蝠侠的身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因为何种原因被催眠的，他害怕自己再次被控制，过近的距离反而会更容易伤害到蝙蝠。
哪怕红罗宾知道，蝙蝠侠肯定有自己的对策。
站定后，蝙蝠侠
从迪克失踪之后，布鲁斯就一直设法去寻找他的下落，也多次调查有关涛玛斯协会的东西。可很奇怪的一点就是不论布鲁斯怎么查，都没法探听到涛玛斯协会内部的消息。
哪怕他披着哥谭甜心布鲁西的表象也没能打入内部。所有的人，只要是和那位海洋信使见过面的人，不论一开始谈的有多好，到后面只要他提出想见见那个奇特的信使，对方都会缄口不言，拐弯抹角的探听总是会断在关键位置。
蝙蝠侠还干不出审问普通人这种事来，本以为像这样的组织多多少少会和黑帮势力有所勾连，可最奇怪的地方来了。
在迪克失踪后，他和蝙蝠家的人扫荡了整个布鲁德海文的黑恶势力，结果都没能发现和涛玛斯协会合作的线索。其他地区的涛玛斯协会也都被探查过，可也仍是一无所获，更别说找到迪克的踪迹了。
直到有一天，布鲁斯卸下了哥谭甜心的浮夸，蝙蝠侠的无懈可击，疲惫地坐在布鲁德海文的街边，一个老妇人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才了解到一部分有关那位涛玛斯海洋协会的灵魂人物的事情。
那位老夫人就是迪克曾经拜访过的老珍妮。
这位老夫人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了，脸上没有了愁苦，那满脸的褶子也不再幽怨地耷拉着，而是带着笑，笑起来像是一朵刚刚绽开花瓣的金丝菊。
蝙蝠侠自然是知道这位老夫人的，她在布鲁德海文的涛玛斯协会成员中很有声望，可之前布鲁斯和家里其他人找她探听消息的时候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打听到，不想这次居然被邀请进了她的小屋喝上一杯茶。
“你看起来很愁苦，孩子，发生了什么？”老珍妮递上温热的茶水，关切地看着颓丧的布鲁斯。
布鲁斯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他面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与心如死灰的失落：“谢谢你，夫人。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在找我的儿子，他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理查德·格雷森。你听过他的名字吗？他是个好警察，一个好小伙。”
“哦，是格雷森！”老珍妮自然是记得这位警官的，年纪轻轻，看起来高高壮壮的，热情开朗，也很乐于帮助这里的普通居民，之前也来过自己这里。
“你是他的父亲，哦，天哪，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了。瞧瞧，你们这一模一样的黑发蓝眼，一样的好气质。”老珍妮感叹起来，她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布鲁斯开始跟他絮絮叨叨迪克在布鲁德海文做过的好人好事。
都是些顺手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老珍妮讲起来的时候很高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布鲁斯虽然想知道迪克的下落和涛玛斯协会的情报，可还是很认真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老珍妮的讲述。
都是些他知道的事情，可是又不一样。这不是蝙蝠侠的控制欲作祟监察到的，而是作为一名父亲，听着普通的街坊邻居讲述他儿子的事迹。同样的一件事情，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带来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他随着老珍妮的讲述一同感叹，脸上的愁苦也消失了不少，开始因为老珍妮的赞叹而骄傲，为她讲到迪克受伤而焦急。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位因为儿子离家出走许久不得见的单亲爸爸，给老珍妮展现出最常见的难以对孩子言说的父爱。
哦！包容万物的海洋啊，格雷森警官的父亲可真是一个感性的人！瞧瞧，他已经因为儿子的事迹感动地落泪了。老珍妮抽出纸巾递给热泪盈眶的布鲁斯，耐心地安慰着这个激动的中年人。
“哦，夫人。抱歉，请原谅我，原谅一位许久见不到儿子的父亲吧！我真的已经太久没见到迪克了，他也不爱跟我说他的生活，甚至电话都不怎么往家里打，我是个失败的父亲，所以孩子才不愿意跟我亲近。”
他叹息着，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周边听到老珍妮家奇怪动静而来的邻居也忍不住为之动容，纷纷宽慰他。
布鲁斯露出感动的神情，没怎么打理的脸上胡子拉碴，看上去更符合一位久寻儿子不见得颓丧父亲。他连声说着谢谢，一番推心置腹后忍不住说：“我真的很想见见迪克，可是他，我的儿子，大抵是我们上次打电话时我太强硬了，他再也没接过我的电话。”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布鲁斯，可他就像是没有察觉那样继续说着：“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在跟我赌气，毕竟这是常有的事。但是，哦，你们知道的，没有哪个家长能真的放心孩子，迪克他也是个好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布鲁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急切的忧虑涌上来：“可是，这次不一样，他过了时间仍然没有和我联系，我实在是担心，主动给他打电话也一直接不通。天啊，我就不应该让他来布鲁德海文！”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低垂着的头也抬了起来，也在这时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不过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没有发觉这些视线的不正常，只以为是本地人容不得别人说布鲁德海文坏话。
像是想起了老珍妮的关照，这个高大但颓丧的男人骤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声音小了不少：“哦，我不是说布鲁德海文不好，只是这里的治安问题，就像是隔壁的哥谭一样，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对吧。”
众人的目光友善了不少，这好像给了他力量，于是他继续诉说起来：“对儿子的担心胜过了我的别扭。哦，真该死，我就不应该跟孩子闹脾气，要是我早点过来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迪克他不见了！”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用一种迫切的目光盯着周边的人，像是一种质问。
所有人都用沉默回应了他。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放松点格雷森先生，你的儿子会没事的。”
茶杯再次被递到面前，老珍妮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着布鲁斯。她笑着，却让布鲁斯骤然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