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拽着孟芽芽,一路小跑赶到了县武装部门口。她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孟芽芽告诉她的那些话,像火炭一样灼着她的心。
顾长风刚开完会,正和几个干事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那身绿军装穿得笔挺,在人群里高出一大截,正低头和旁边人交代事情。
“长风!”林婉柔顾不得体面,隔着老远喊了一声。
顾长风停下脚步,看到媳妇和闺女一脸急色,跟身边人说了句抱歉,大步迎了上来。
他顺手接过林婉柔手里沉甸甸的药包,眉头皱着:“咋跑得一头汗?出事了?”
林婉柔张了张嘴,这种脏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孟芽芽倒是半点不含糊,她张开小骼膊要抱抱。
顾长风把她拎到怀里,小丫头凑到他耳朵根子旁边,奶声奶气地说:
“爸,那个坏奶奶想给你下药,找个野女人把你睡了。她买了给公猪配种的药,就在县招待所等着你呢。”
顾长风骼膊上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王桂芬心狠,可没想到她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居然要给自己下猪药?这是要把他这辈子都给毁了。
他把孟芽芽放下,把母女俩带到了武装部后墙的一棵老槐树底下。这里没别的人,说话透风。
“芽芽说的是真的?”顾长风盯着林婉柔。
林婉柔点头,声音发狠:“是芽芽亲眼所见,倒也象她能干出来的事。”
顾长风冷哼一声,手在大腿侧边拍了拍。他原本看在已故老爹的面子上,只想把这家人赶走。既然王桂芬自己找死,那他也留不得情面了。
“这事儿得报案。”林婉柔咬着牙。
“报案太便宜她们了,顶多按照犯罪未遂,被抓起来关几天。”孟芽芽从兜里摸出剩下的那半串冰糖葫芦,咬了一个,含糊地说。
“爸,咱们来个将计就计。那个坏叔叔孟建军不是想娶媳妇吗?既然王春花想嫁给当官的,那咱们就帮帮他们。”
顾长风低下头,看着才到自己大腿根的小闺女:“你有主意?”
“坏奶奶想让王春花进你的屋。那咱们就给那屋换个人。”孟芽芽小脸蛋上全是算计。
“我想法子把孟建军弄过去。到时候,坏奶奶带着人冲进去,看清楚是她亲儿子和她亲侄女滚一块,那才热闹呢。”
林婉柔听得心惊,但也觉得解气。这主意虽然损,但对付王桂芬这种畜生,最合适。
“你怎么把孟建军弄进去?”顾长风问到了点子上。
“我有法子。”孟芽芽拍了拍背上的小黄包。
她空间里多的是好东西,而且她力气大,拎个成年男人跟拎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顾长风沉思了片刻。他是个军人,这种剑走偏锋的事他不常做。但家里的妻女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他就没必要讲什么光明磊落。
“行。”顾长风一拍板,“晚上我就去开房,故意让她们看见。婉柔,你去招待所后头待着,不管屋里啥动静,你都别露面,剩下的交给我。”
一家三口在槐树底下商量了半个钟头。
……
夜色象一块黑布,把县城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武装部招待所走廊里的灯泡昏黄,接触不良似的滋滋啦啦闪着光。
王春花穿着一身借来的服务员的衣服,手里端着个暖水瓶,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走到二楼最里间门口,王春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屋里光线很暗,顾长风背对着门,正坐在写字台前看文档。
“顾团长,开会辛苦了,喝口茶解解乏。”
王春花把嗓子捏得跟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递过来一壶掺了药的茶水。
顾长风没回头,声音沉闷地应了一声:“搁那儿吧。”
王春花帮忙把茶壶里的水倒进茶杯,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她躲在楼梯拐角处,死死盯着那扇门。
只要他喝了那茶,哪怕他是柳下惠,今晚也得变成西门庆!
王春花不知道的是,顾长风并没有碰那杯茶,而是直接翻窗户跳到了隔壁房间的阳台上。
此刻,在招待所后院的墙根底下。
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正扛着一个比她大了好几倍的麻袋,像只灵活的壁虎一样,顺着排水管蹭蹭往上爬。
孟芽芽把麻袋往二楼窗台上一扔,麻袋里发出一声闷哼。
解开麻袋口,露出了孟建军那张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脸。这货从农场跑出来,一路扒车又钻草垛,身上那股子陈年猪屎味混合着汗酸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刚才在后巷,他正抱着半块别人扔的馊馒头啃,孟芽芽上去就是一个手刀,直接让他睡得比猪还死。
“小叔,别怪我不讲武德,实在是这泼天的富贵,只有你接得住。”
孟芽芽捏着鼻子,单手拎起孟建军的一条腿,把他象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床上。
把人摆好,孟芽芽看着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坏水儿冒了上来。她端起杯子,捏开孟建军的嘴,直接给他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孟建军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一杯加料的“神仙水”下肚,这货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做完这一切,孟芽芽拍了拍手,顺着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
躲在楼梯口的王春花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药效该发作了。
她把外头的白大褂一脱,露出里头特意换上的一件桃红色确良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肉。
为了今晚,她还特意抹了雪花膏,喷了点劣质花露水,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王春花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屋里依旧没开灯,静悄悄的。只有床上那团隆起的黑影,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恩……热……”
床上的人似乎很难受,正在撕扯自己的衣领子。
王春花一听这动静,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成了!这药劲儿果然大!
她反手柄门插上,摸着黑走到床边。
“顾团长……”王春花掐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伸手往被窝里探去,“是不是很难受啊?俺来伺候你……”
她的手刚碰到那人的胸口,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抓住了。
那手糙得很,上面全是老茧,力气大得吓人,捏得王春花手腕生疼。
“女人……”
孟建军这会儿脑子早就烧糊涂了。那药劲儿冲上来,他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眼前全是金星乱冒。
突然摸到一个热腾腾、软乎乎的身子,那就是久旱逢甘霖,哪还管是谁?
他猛地一拽,直接把王春花拽上了床,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
“啊!”王春花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张臭烘烘的大嘴就堵了上来。
一股子浓烈的猪圈味、泔水味,混合着那个男人几天没刷牙的口臭,直冲王春花的脑门。
王春花被熏得差点没吐出来。她心里纳闷,这顾团长看着干干净净的,怎么嘴这么臭?身上还一股子屎味?
难道当兵的都这样?
“顾团长……你轻点……我是春花……”
王春花忍着恶心,两只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心里还在做着当官太太的美梦。臭点就臭点吧,只要过了今晚,她就是团长夫人,以后天天让他洗澡!
孟建军哪还听得进去她说什么?药效加之这一整天的饥饿和压抑,让他彻底变成了发情的野兽。他两三下就把王春花的衣服撕扯开了,那动作粗鲁得跟杀猪似的。
“给我……给我……”
黑暗中,两具身体滚在一起。破旧的木板床发出“吱嘎吱嘎”的惨叫声,象是要散架一样。
王春花虽然觉得这“顾团长”有点太野蛮,甚至有点埋汰,但一想到明天早上的风光,她也就半推半就,甚至还主动迎合起来。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粗重的喘息声、女人的叫唤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而在招待所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王桂芬正带着七八个人,蹲在阴影里等着。
这几个人里,有刚好路过被她硬拉来的街道大妈,有两个值夜班的联防队员,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拿着照相机的记者。
王桂芬看了看二楼那个黑着灯的窗户,耳朵竖得老高。虽然听不太清,但那隐隐约约的动静,让她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成了!这回是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