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几步跨到灶台前,象一堵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把林婉柔挡在身后。
那双看惯生死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爱红。
“你刚才说什么?”
顾长风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却带着慑人的冷意,听得人心里发慌。
李爱红被这气势冲得退了半步。她在大院里横行惯了,仗着自家男人是副政委,平时谁不让她三分?可今天面对这活阎王,她心里发虚。
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怂了,以后在大院还怎么混?
李爱红挺了挺胸脯,把那股子虚劲儿撑起来:“我说什么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几块破豆腐,也没放肉,能比红烧肉还香?不是放了大烟壳子是什么?”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指着那口连汤都被刮干净的锅:“顾首长,你也是老兵了,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为了赢个比赛,把这种害人的东西带进部队食堂,这是思想觉悟出了大问题!”
周围的军嫂们开始窃窃私语。
在这个年代,沾上“大烟壳子”,那就是要命的事。轻则开除军籍,重则坐牢枪毙。
赵铁柱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刚吃了两大碗,要是真有毒,那他岂不是完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子满足劲儿全没了,剩下的只有惊恐。
钱梅见风使舵,立马从灶台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抓着个大铁勺:“就是!我说呢,刚才闻着味儿就不对劲,飘得人心慌。林婉柔,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从农村带来的土方子?”
林婉柔站在顾长风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她没想到,就是做顿饭,竟然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没有。”林婉柔从顾长风身后走出来。
她脸色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我用的就是普通的辣椒面,还有盐和花椒,别的什么都没放。”
“嘴硬?”李爱红冷笑一声,那张涂了粉的脸显得有些扭曲,“普通的辣椒面能有这味儿?除非你把东西拿出来让我们检查!”
“凭什么给你检查?”顾长风冷冷地截断话头,“你是保卫科的,还是公安局的?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一张嘴就污蔑军属,李爱红,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顾长风!你别护短!”李爱红急了,嗓门拔高,“我是为了部队的安全负责!既然心里没鬼,怕什么检查?”
“给她看。”
孟芽芽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她坐在窗台上,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晃悠着小腿跳下来。
小丫头走到林婉柔身边,仰着头,一脸天真:“妈,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胖婶婶想看,就给她看呗。反正咱们那是传家宝,一般人还不配看呢。”
一声“胖婶婶”,把李爱红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林婉柔深吸一口气,转身从灶台上拿起那个还没盖盖子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红艳艳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孟芽芽空间里种出的顶级魔鬼椒,经过灵泉水灌溉,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一百倍,香气更是霸道至极。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林婉柔把瓶子递过去。
李爱红一把夺过瓶子。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掺了什么鬼东西。”钱梅也凑了过来,一脸抓到把柄的兴奋。
李爱红也没多想,她觉得这就是普通的掺了料的粉末,必须得凑近了闻才能分辨出来。
她把瓶口直接怼到了鼻尖底下,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下一秒。
变故突生。
“阿嚏——!!!”
李爱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紧接着,她整个人象是触了电,手里的瓶子差点扔出去。那股霸道的辣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象是一团火在脑浆子里炸开了。
“咳咳咳!水!水……”
李爱红弯着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喉咙象是被刀片刮过,火辣辣地疼。
钱梅离得近,也被馀威扫到,捂着嘴拼命咳嗽,咳得直翻白眼。
“这……这是什么毒药!”钱梅一边咳一边喊。
孟芽芽站在旁边,小手扇了扇风,一脸无辜:“哎呀,这是我外婆家祖传的特辣辣椒粉,专门治风湿寒气的。胖婶婶,你怎么吸那么大口啊?这可是能辣死一头牛的。”
顾长风看着李爱红狼狈的样子,紧绷的嘴角悄悄舒展了一丝
他伸手拿回那个瓶子,倒了一点点在指尖,放进嘴里尝了尝。
纯粹的辣,极致的香。
除了辣椒和一些特殊的香料,没有任何大烟壳子那种涩味和致幻感。
“这就是特辣的辣椒面。”顾长风把瓶子盖好,随手扔给旁边的司务长,“要是有一丁点违禁成分,我顾长风立刻脱军装走人。”
司务长是个老实人,接住瓶子闻了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报告首长,这味儿确实是辣椒,就是……劲儿太大了点。”
李爱红这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满脸的妆都花了,眼线黑乎乎地流下来,活象个女鬼。
她指着林婉柔,手还在抖:“就算……就算是辣椒,那也肯定加了别的!不然怎么可能把人都勾得五迷三道的?”
“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吗?”
顾长风上前一步,逼视着李爱红:“因为我媳妇做的菜好吃,你就给她扣上违法的帽子。李爱红,看来这几年你在大院里是太闲了。我会亲自去找副政委谈谈,问问他家属的政治觉悟是怎么培养的。”
听到要找副政委,李爱红彻底慌了。
她男人最要面子,要是知道她在食堂闹出这么大笑话,回去肯定要收拾她。
“我……我也是为了部队好……”李爱红声音弱了下来,眼神闪躲。
“道歉。”顾长风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