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族老的命令,那几个围上来的孟家本家壮汉,脸上最后一丝尤豫也没了。
他们看着林婉柔母女,就象狼群看着两只被逼到绝路的肥羊。
“二哥,你先上!按住那个大的!”孟建军抱着断腿,在地上嘶吼,脸上全是扭曲的快意,“等会儿扒了她的衣服,我看她还怎么横!”
孟金贵一听这话,胆气壮了不少。他扔掉手里断掉的半截扁担,搓了搓手,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污浊。
“林婉柔,这是你自找的!”
他吼了一声,壮着胆子第一个扑了上来,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直直抓向林婉柔的衣领。
林婉柔吓得后退一步,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孙守正举着烧火棍想上前,却被另一个壮汉拦腰抱住,动弹不得。
院子里的村民们都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出声。
就在孟金贵的手指即将碰到林婉柔新棉袄的布料时,孟芽芽往前跨了一小步,侧身让过了孟金贵的正面,抬起了右脚,对着孟金贵另一条完好的小腿膝盖,踹了上去。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比刚才孟建军那声更响,更彻底。
孟金贵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象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跪倒在地。
他的惨叫刚冲到喉咙口,就被剧痛堵了回去,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全场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是凑巧,是偷袭。那这一次,就是赤裸裸的碾压。
“下一个。”
孟芽芽收回脚,拍了拍小布鞋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声音又轻又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
剩下的两个壮汉脸都白了。他们看着地上抱着腿打滚的孟家兄弟,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原地的小女孩,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废物!两个废物!”
三太爷气得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龙头拐杖指着那两个壮汉,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奶娃娃不成?给我上!今天不把这小畜生绑了,你们就滚出孟家宗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也一样。
被三太爷这么一逼,那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一左一右地朝孟芽芽包抄过来。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去碰林婉柔,而是直接对孟芽芽下手。一个伸手抓她的骼膊,另一个抄起地上的长凳,想把她砸倒。
孟芽芽没躲。
在左边那人的手抓过来时,她的小手闪电般抬起,准确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壮汉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象是被一个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骼膊全被锁死了。
孟芽芽扣着他的手腕,往前一带。
那壮汉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身不由己地朝前扑去,正好迎上了另一边砸过来的长凳。
“砰!”
长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同伴的后背上。
“哎哟!”
两个人滚作一团,一个被砸得背过气去,一个手腕脱臼,躺在地上哀嚎。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还有谁?”
孟芽芽松开手,走到院子中央。她的小身板站在那里,周围躺着四个壮汉,画面诡异又骇人。
王桂芬彻底疯了。
“反了!都反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收了这妖孽啊!”
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象个厉鬼一样,绕过孟芽芽,直接冲向缩在墙角的林婉柔。
“我打不死你个小的,还打不死你个大的!”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那个她欺负了多年的儿媳妇身上。
林婉柔被吓得动弹不得。
孟芽芽转身。
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几米的距离。
在王桂芬的手指甲即将抓到林婉柔脸上时,孟芽芽的小手从后面伸出,一把揪住了王桂芬花白的头发。
然后,用力往后一拽。
“啊——!”
王桂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仰面朝天,被硬生生拖了回来。
孟芽芽没有松手。她就这么拖着王桂芬的头发,在满是尘土的院子里,把她拖到了那堆正在呻吟的男人旁边。
她的小手一扬。
王桂芬被她象扔一个破麻袋一样,扔了出去,正好砸在孟金贵的身上。
“噗通。”
孟金贵被压得又是一声惨叫,直接晕了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村民们张大了嘴,象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那个在村里横行霸道几十年的王桂芬,那个孟家的“老祖宗”,就这么被一个三岁娃娃给收拾了。
三太爷站在那里,身体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他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跑,可双腿象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孟芽芽没去看他。
她一步一步走到林婉柔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
“妈,没事了。”
林婉柔看着满地打滚的孟家人,又看看自己毫发无伤的女儿,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芽芽拉起妈妈的手,走到了院子里的那张八仙桌前。
桌子上,笔墨纸砚都已经备好。那是三太爷原本准备用来写惩戒文书的。
孟芽芽伸出小手,拿起了那方沉重的青石砚台。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孟家族老。
三太爷看着她手里那方砚台,喉结上下滚动。他毫不怀疑,这东西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今天就得当场开席。
“我……我写……”
三太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写!我马上写断亲书!”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子前,抓起毛笔,手抖得象得了帕金森,蘸了半天墨都蘸不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都住手!”
村长赵得柱带着两个民兵,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他看着院子里这副惨状,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的三太爷,然后把视线投向了那个手持砚台、一脸平静的三岁女娃。
赵得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太爷,这事您老就别管了。”他走到桌前,拿过了那支还在滴墨的毛笔,“这断亲文书,牵扯到烈士家属。按规定,得有村干部在场作证。”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来当这个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