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这么直接的吗？一上来就开炮啊！”
“道长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听起来好玄乎，不明觉厉！”
“道理个屁！马老师打爆美国特种兵的时候，他这个道长在哪儿呢？在山上念经吗？”
“就是！能打才是硬道理！说那么多玄乎的有什么用？嘴炮王者？”
“大家冷静点，这是‘文论’，辩论拳理嘛，有不同观点很正常。看看马老师怎么反驳。”
训练场中央，马聪听完清风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了。
他看着清风，就象看着一个一本正经地宣扬“地球是方的”的小学生。
“道长。”马聪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说了这么多，又是阴阳，又是刚柔，又是生死的。听起来确实很高深。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清风端坐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什么是‘劲’？”马聪问道。
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清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劲者，力之升华也。源于丹田之内气，发于四梢，贯通百骸。有刚柔之分，阴阳之变。如我太极，所修者为混元劲，讲究圆转如意，生生不息……”
“停。”马聪直接打断了他，“道长，我不想听你背书。我就问你，从我们现代科学的角度，从物理学的角度，‘劲’，到底是什么？”
这一下，把清风给问住了。
物理学？科学？
他自幼在山上修道练武，读的是《道德经》，参的是《易经》，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些东西？
在他看来，武功就是武功，是玄之又玄的法门，跟山下那些凡人研究的所谓“科学”，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
“武道乃玄门之学，岂能与凡俗之理混为一谈？”清风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哦？是吗？”马聪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看来道长是不屑于回答了。那不如，我来替你回答？”
不等清风回应，马聪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所谓的‘劲’，从物理学的角度讲，其实就是‘动量’和‘压强’的极致运用。”
“我们练武之人，追求的所谓‘整劲’，就是通过一系列的身体结构调整——比如我们说的松腰塌胯、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将全身各个部位的质量，在同一个瞬间，朝着同一个方向加速运动，从而产生一个巨大的‘动量’。”
马聪的话，清淅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现场和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观摩席上，那几位将军，尤其是搞技术出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如此简单、直白、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劲力”这个玄之又玄的概念。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一个陆军少将一拍大掌，“所谓的‘整劲’，就是最大化有效打击质量和打击速度！”
周将军也连连点头，他虽然不懂物理，但也听懂了。这比听什么阴阳五行好懂多了！
秦振山和陈北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他们练了一辈子拳，也讲了一辈子劲，但都是用一些很模糊、很感性的词汇去描述，比如“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
像马聪这样，直接用物理公式来定义的，他们是头一次见。
而且，还他娘的该死的有道理！
清风道长听得云里雾里，什么p、、v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听马聪继续说道：
“说完了‘动量’，我们再来说‘压强’。”
“怎么才能高效传递呢？减小受力面积（s）。”
“所以，我们练拳，要练‘钻’‘裹’‘拧’，就是要让我们的拳头、手掌、指尖，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形成一个极小的、穿透力极强的接触点。这就是为什么形意拳的崩拳，打出去象一根钢针，八极拳的顶心肘，能直接打碎人的胸骨。因为它们把全身的‘动量’，集中在了一个极小的‘压强’点上爆发了出去！”
“而道长你所说的‘外家横练’，比如那些练健美的，他们肌肉很大，力量也很大，能举起很重的杠铃。但他们不会用‘劲’。他们的力量是散的，是僵的，打人靠的是蛮力挥舞，受力面积大，压强小，所以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杀伤力有限。那才叫‘下乘’。”
“而我练的八极、形意，和道长你练的太极，本质上都是内家拳。我们追求的，都是通过身体结构，高效地集成‘动量’，并通过精巧的发力技巧，制造极限‘压强’。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在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而已。”
“八极拳，追求的是最短距离的直线爆发，所以看起来刚猛。太极拳，追求的是通过画圆，不断地蓄积和转换动量，所以看起来柔和。”
“但本质，都是科学，是人体力学和运动学的巅峰体现！跟什么阴阳、玄学，没有半毛钱关系！”
马聪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套“国术物理学”理论给震住了。
他就象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将“国术”这个原本笼罩在层层神秘面纱下的事物，一片片地剥开，露出了里面最清淅、最内核的骨架和经络。
太震撼了！
太颠复了！
清风道长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不懂，但对方那套自圆其说的逻辑，却又显得那么无懈可击。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学殿堂，被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地基开始就给拆了。
“一派胡言！”清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简直是歪理邪说！你在侮辱武道！”
“我侮辱武道？”马聪也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道长，我看是你，和你们这些故步自封、抱残守缺的人，在侮辱武道！”
“真正的武道，是不断探索人体极限，追求更高、更快、更强的科学！而不是抱着几本古书，讲一些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玄学故事，来故弄玄虚，自欺欺人！”
“你口口声声说我落了下乘，那你告诉我，你的‘上乘’功夫，能让你飞天遁地吗？能让你刀枪不入吗？如果不能，那它和我的‘下乘’功夫，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你……”清风被马聪这番话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他修道多年，何曾受过此等当面顶撞和羞辱？
“多说无益！”清风猛地一挥袖子，声音冰冷，“既然文论讲不通，那就手上见真章吧！”
“贫道今日，便要用我武当太极，让你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内家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