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小组的训练基地里,气氛有些异样。
二十名弟子虽然依旧在进行着每天雷打不动的站桩和刺枪训练,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和好奇,训练的间隙,总会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师父要跟武当山的高人比武!”
“早就听说了!还是全网直播!我的天,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武当山啊!那可是传说中的武林圣地,电影里不都是飞来飞去的仙人吗?他们用的功夫,跟师父教我们的是一回事吗?”
“那肯定不一样啊!听说武当练的是太极,讲究以柔克刚。师父教我们的是八极、形意,都是硬碰硬的功夫。这硬的跟软的打,谁能赢啊?”
“废话,肯定是师父赢啊!你忘了师父是怎么打那几个美国佬的了?一拳一个,跟玩儿似的!”
“那不一样,美国佬是外行。这次可是内行见内行,是‘正宗’挑战咱们师父呢!我听网上的人说,咱们师父练的都算外家拳,人家武当那才是真正的内家拳!”
石磊听着队员们的议论,眉头微皱,走到正在练习刺枪的坦克身边。
“坦克,别练了,过来一下。”
“队长,啥事?”坦克放下手中的大枪,擦了擦汗。
“你觉得,师父这次能赢吗?”石磊压低了声音问道。
坦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队长,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师父在我心里,那就是神!别说武当山的道士,就是神仙下凡,也得被师父一拳打回去!”
看着坦克脸上那盲目的崇拜,石磊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相信师父。”石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我是担心……我们对师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们只见过他用八极和形意,这两种拳法确实刚猛无匹。但这次的对手是武当,他们最擅长的太极,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功夫。我怕师父一力降十会的打法,会……会吃亏。”
作为这群弟子里最沉稳、心思最缜密的一个,石磊想得比其他人要多。
他专门上网查了大量关于武当和太极拳的资料。那些视频里,太极高手们云手一拨,就能让一个壮汉跌跌撞撞;沾衣擒拿,更是让人防不胜防。那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和他正在苦练的“整劲”,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心里都没底的时候,马聪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都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师父!”
看到马聪过来,所有人立刻噤声,站得笔直。
马聪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是不是都在担心,我会被那个武当道士的‘以柔克刚’给克制住?”马聪开门见山地问道。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说话。
还是石磊胆子大,站了出来,躬敬地说道:“师父,我们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们对太极拳完全不了解,心里没底。”
“恩,有点求知欲是好事。”马聪点了点头,并没有生气。
“那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们加一堂课。”马聪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给你们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太极。”
听到这话,所有弟子的眼睛都亮了。
……
晚上,基地的理论教程室内。
二十名弟子正襟危坐,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笔记本和笔,像小学生一样,等待着马聪的授课。
马聪走到台前,没有说任何开场白,而是直接问道:“在你们的印象里,太极拳是什么样的?”
“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练的,慢悠悠的,养生。”一个弟子抢先回答。
“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石磊补充道。
“四两拨千斤,沾衣十八跌。”坦克也跟着说道,显然是看了不少武侠小说。
马聪听完,笑了笑。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看到的公园太极,只是太极的‘体’,是健身的架子,连皮毛都算不上。你们听说的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是太极的‘用’,是技法,是表象。而真正的太极,内核只有一个字——‘整’!”
“整?”弟子们都愣住了。
这个字,他们太熟悉了。
师父教他们站桩,教他们练枪,天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个“整劲”。
难道太极的内核,和形意、八极是一样的?
“没错,就是‘整’。”马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天下内家拳,殊途同归。无论是形意的硬打硬进,八极的刚猛爆裂,还是八卦的圆转自如,其根本追求,都是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形成一个完整不散的劲力。太极,也不例外。”
“那……那它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软,那么慢呢?”坦克不解地问道。
“问得好。”马聪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软,是‘松’。不是慢,是‘匀’。”
“所谓‘松’,不是松懈,而是将身体里所有不必要的僵硬和紧张感全部去掉,让气血和劲力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体内流通。你们站桩站到后来,感觉浑身舒泰,那就是初级的‘松’。”
“所谓‘匀’,是在任何动作中,都保持速度和力量的均匀输出,不快不慢,不断不续。这是一种对身体和劲力极致的控制力。你们练枪直刺,要求一万遍动作都一样,就是在练这种控制力。”
马聪说着,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太极拳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看起来确实很慢,很柔,但二十名弟子却看得眼皮直跳。
因为在他们的视角里,马聪的身体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磨盘。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沉重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