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弟子脸上那份根深蒂固的优越感，玄一道长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用了。
清风自幼在山上长大，天赋异禀，无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三十岁不到，一身太极功夫就已经青出于蓝，被誉为武当百年不遇的奇才。
但也正因为如此，顺风顺水惯了，养成了他眼高于顶、唯我独尊的性子。在他看来，武当太极，就是天下第一的功夫，其他门派，皆是旁门左道。
“也罢。”玄一道长不再劝说，“你既已公开发帖，若是不去，反倒让人笑我武当无人。此番下山，你便代表我武当，去会一会那位马老师。”
“但你要切记一点。”玄一道长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论道’可以，但不可伤人。无论胜负，都要保持我武当弟子的风度，点到为止，不可意气用事。”
“弟子明白。”清风躬身应道。
但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点到为止？
对付那种戾气深重的“魔道”功夫，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如何能让他幡然醒悟，回头是岸？
在他看来，自己这次下山，不只是去比武，更是去“降妖除魔”，是去“普度众生”的。
他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太极拳，堂堂正正地击败马聪，让他明白，光有力量是不够的，真正的武学，是“道”，是“德”，是“智慧”。
“师父放心，弟子自有分寸。”清风再次说道。
玄一道长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紫霄剑’，你带着下山吧。”
清风的身体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父！这……这可是本派镇山之宝！”
紫霄剑，传闻是真武大帝用过的佩剑，虽是传说，但这把剑在武当传承了数百年，是历代掌门的信物。其剑身由天外陨铁打造，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师父竟然将此剑交给自己？
“那位马老师，不简单。”玄一道长看着远方的夜空，眼神深邃，“他的拳法，已经有了几分‘神’的影子。你的太极拳虽已登堂入室，但实战经验毕竟太少。带上此剑，以备不时之需。”
“若只是拳脚切磋，便罢了。若对方也动用兵器，你便用我武当的太极剑法，让他知晓，何为‘百兵之君’。”
“是！弟子绝不堕了武当威名！”清风双手接过木盒，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把剑的重量，更是一份传承的重量。
他原本还有几分轻视之心，此刻也变得凝重起来。
能让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拿出紫霄剑，看来那个马聪，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不过，那又如何？
自己有太极神功，又有紫霄神剑，难道还会输给一个练“粗鄙”外家拳的莽夫？
不可能！
……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守卫森严的四合院内。
陈北玄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
秦振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老陈！出大事了！”
“天塌下来了？”陈北玄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比天塌下来还热闹！”秦振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了下去，“武当山的小子，要挑战马聪那小子！”
“哦？”陈北玄这才放下茶杯，来了点兴趣，“武当？是玄一那老道士的弟子？”
“可不是嘛！”秦振山一拍大腿，“一个叫‘清风’的，据说是武当百年不遇的天才，在网上发帖子，指名道姓要跟马聪‘论道’，说马聪的功夫是旁门左道，戾气太重。”
“呵呵，门户之见。”陈北玄不屑地笑了笑，“玄一那老道士，自己练了一辈子太极，结果连暗劲的门坎都没摸到，教出来的徒弟，眼界又能高到哪里去？”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动静可不小。”秦振山压低了声音，“周老虎那家伙，竟然同意了马聪的提议，要搞什么……全网直播！”
“噗——”
陈北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振山，“你说什么？直播？周老虎疯了？”
“我看是马聪那小子疯了，周老虎被他带着一起疯！”秦振山苦着脸说道，“这要是赢了还好，万一输了，那乐子可就大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估计都得跟着上军事法庭的新闻。”
陈北玄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这小子，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他那不是不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秦振山哼了一声，“武当松溪派的太极，虽然在咱们看来不咋地，但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仙家武学。那个清风道长，据说一手太极剑使得出神入化，在圈子里名气极大。马聪那小子，会使剑吗？”
“这个……不好说。”陈北玄摇了摇头。
马聪给他的惊喜已经太多了。
八极、形意、八卦……天知道这小子还藏着什么底牌。
“不过，就算他不会使剑，单凭拳脚，那个清风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陈北玄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你忘了，那小子的崩拳，连你都自认不如。”
秦振山的老脸一红，嘟囔道：“拳是拳，剑是剑，一寸长一寸强。那小子拳法再刚猛，碰上武当那种黏黏糊糊、神出鬼没的太极剑，也得抓瞎。”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陈北玄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倒是很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反正我是不看好。”秦振山摇着头，“周老虎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到时候去现场当个裁判，镇镇场子。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去吧，去看看也好。”陈北玄笑了笑，“说不定，你还能从那小子身上，再偷学两招呢。”
秦振山闻言，老脸更红了，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