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与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青村。
陈鸿飞。
那个名字,曾是八极拳宗一个时代的感叹号。
少年入门,天赋绝伦,练功如疯似魔。
据说,青村后山八十二棵粗细不一的树,都是被他活活撞断的。
可也是他,在宗门内部的比试中,失手用一记“顶心肘”,打死了自己的师傅,也就是吴与的爷爷。
之后,他被宗门数码高手围攻,重伤之下叛出宗门,从此销声匿迹。
宗门传言,他早已暴毙身亡。
“陈鸿飞已被我八极拳宗除名。”
吴与回过神,面色肃然。
“他没有资格,再传授我宗门正宗的内家八极拳。”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入我青州青村八极拳宗,改换门庭。”
“二,自废武功。”
吴与的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绝。
“这是国术界的规矩,内家绝学,不可外传。”
马聪听完,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讥讽。
“哈哈哈……”
“规矩?”
“你们不妨看看,我练的,到底是不是你们青村的八极拳!”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门派之见,比天大。
可他们不知道,武道传承系统给他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完整、最精纯的八极拳法。
其完整度,是青村那份残缺传承的十倍不止。
偷学?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话音未落,马聪动了。
跟两位国术大师交手的机会,千载难逢,他不想浪费。
所以,他没有动用刚刚突破的暗劲。
他要用最纯粹的明劲,硬撼这两位成名已久的八极宗师!
一记炮拳,直捣黄龙,目标正是吴与的面门!
吴与没想到马聪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
这一次,吴与没能站稳。
他整个人象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整面墙壁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墙皮和瓷粉簌簌剥落。
吴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又强了!
“师兄!”张有才惊呼一声。
“一起上!”
吴与低吼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按宗门规矩,废了他!”
天赋再好,既然不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毁掉。
这是国术界传承了数百年的森严铁律,绝学不外传,是所有门派的底线。
张有才不再尤豫,一个箭步上前,与吴与并肩而立。
战斗,彻底爆发。
“砰!”
“轰!”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的爆鸣声,从三楼的房间里不断传出。
整栋老旧的居民楼都在颤斗。
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抬头向上看去。
“我靠,楼上干嘛呢?拆迁办提前上班了?”
“这动静,是拿大锤在砸墙吧?”
“装修也不带这么搞的啊,要死啊。”
人们议论纷纷,对着三楼的窗户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来。
三楼靠街道那一侧的墙壁,猛地向外凸起,接着轰然炸裂!
砖石和灰尘爆开,形成一团烟雾。
一道人影从那破开的大洞里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向了下方的街道。
砰!
马聪落地。
双脚踏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竟硬生生踩出了两个浅坑,碎石向四周飞溅。
周围的行人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马聪却对周围的骚乱充耳不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个狰狞的破洞。
刚才,吴与和张有才两人合力,用了一记双人铁山靠,将他从屋里硬生生撞了出来。
这老式居民楼的墙壁,根本承受不住两位八极拳大师合力的一击。
下一秒。
两道身影从三楼的破洞处一跃而下。
吴与和张有才稳稳落地,溅起一圈尘土。
三层楼的高度,对于明劲大师而言,和下个台阶没什么区别。
马聪和吴柳紧随其后。
两人从三楼那个破开的大洞里一跃而出,身形在空中舒展,如同两只大鸟。
八米多的高度。
他们落地时,双脚只是轻轻一点,膝盖微弯,便卸去了全部的冲击力。
除了脚下溅起一圈尘土,竟没有发出多馀的响动。
这份对身体的控制力,让周围刚刚散开又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
“好身手。”
吴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马聪,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欣赏。
“好根骨,好天赋。”
“以你这般年纪,能将明劲练到如此地步,放眼国术界数百年,也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小子,我真心爱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拜入我的门下。”
“以我八极拳宗的底蕴和人脉,不出二十年,你必能踏入化劲,成为一代宗师,镇压一方。”
吴与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你的天赋,堪比传说中的张道陵,王重阳,张三丰。”
“只要你肯点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他们的高度。”
张有才也在一旁帮腔:“师兄说得对,小子,别自误前程。”
马聪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刚才因为撞击而有些移位的肩关节,随手一抖,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复归原位。
“化劲宗师?”
马聪反问。
“镇压一方?”
他忽然笑了。
“我的志向,不在区区一个八极拳宗。”
“我的目标,也不是什么化劲宗师。”
“我要学的,是百家之长,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传承下来的国术瑰宝。”
“我要走的,是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张道陵,张三丰?我的目标,是和他们一样,而不是在他们之下。”
这番话,让吴与和张有才都愣住了。
狂妄。
这是他们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但看着马聪那张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他们又觉得,这小子好象不是在说大话。
吴与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面色重新变得冷硬。
“八极拳传承数百年,规矩就是规矩。”
“你师父陈鸿飞,是我宗门叛徒,他私自将内家八极拳外传,已经触犯了国术界的禁忌。”
“你若不肯入我宗门,那我今日,便只能按规矩办事。”
“废你武功。”
吴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念在如今是现代社会,这已经是网开一面,放在古代,偷学别派绝学,当场击杀,都无人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