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先用“奥施康定”,让老乔产生了依赖,榨干了他生前的每一分钱,让他失去工作、失去房子、失去尊严。
然后,在他“报废”之后,通过这种隐秘的渠道,花几百美元买回他的内核零件。
他们研究他是怎么坏掉的。
不是为了修好他,也不是为了防止下一台机器坏掉。
而是为了开发出更“完美”、更不容易直接报废或者报废得更慢,能榨取更多价值的“添加剂”,去收割下一波新出厂的机体。
生前吃肉,死后敲骨吸髓。
这是地狱般的闭环。资本家连韭菜的根都要挖出来榨油,连烧剩下的灰都要做成砖头再卖一次。
趁着技师们转身去处理下一台“高达”的空档,穆德悄悄摸到那个主管的办公桌旁。桌上堆满了文档,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显得格外讽刺。
他快速翻动着桌上的文档。
《废旧机体回收及处置登记表》。
穆德扫了一眼内容。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来源:费城北区肯辛顿流浪营地。供应商代码:‘a’。。事实默示同意。”
没有家属签字,没有捐赠协议。所谓的“事实默示同意”,就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欺负那些“报废机器”没人认领。
在表格的备注栏里,还夹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写着:“已付现金500。货款两清。”
穆德想起了刚才那个叫牢a的年轻人,还有那些为了毒资毫不尤豫卖掉同伴的流浪汉。
当然,按他们的说法,老乔自己也是同意的。甚至可能这就是老乔生前的嘱托:“如果我熄火了,就把我的零件拆了卖了,换点好的燃油让兄弟们再跑一程。”
不管谁见了上帝,都一样。这种底层的互害逻辑,才是最惊悚的地方。
而对于这家挂着“慈善”牌子的机构,老乔只是一堆廉价的、不需要支付抚恤金的原材料。
穆德的手在颤斗。他掏出微型相机,快速拍下了那份客户清单、价目表和操作台上的血腥场面。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刺破了车间的死寂。
“滴——!滴——!滴——!”
“谁在那儿?!”
主管猛地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了办公桌后的阴影。那里露出发蓝的一角衣角。
“安保!有老鼠!封锁后门!”
主管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整个车间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穆德顾不上更多,抓起相机转身就跑。他冲向刚才进来的卸货门。
“站住!”身后的技师挥舞着还沾着碎屑的电锯追了上来。
穆德撞开铁门,冲进走廊。但他发现卸货门已经被电子锁封死了。
“该死!”
他只能转身冲向另一侧的信道,那里标着“备件库”的牌子。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巨大的冷库,两旁的货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蓝色的塑料桶和透明的密封袋。
穆德在货架间穿梭,仿佛跑进了一个巨大的零件仓库。
但他知道,那些桶里装的不是螺丝和齿轮,而是成百上千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部件。
他看到了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蓝色塑料桶:
“二级传动轴——待修复。”
“废旧过滤器——仅限提取。”
“光学组件——a级品。”
甚至在角落里,他还看到了一个标着“微型机体配件”的架子。上面的容器明显要小得多,那意味着。
穆德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别去看那些细节。
“他在冷库里!放狗!”身后的追兵喊道。
沉重的军靴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罗威纳犬兴奋的低吼。
穆德躲在一堆标着“特级润滑油”的箱子后面,屏住呼吸。一只巨大的黑狗嗅着气味冲了过来,它的爪子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狗即将发现他的瞬间,穆德抓起旁边的一桶“润滑油”,狠狠地砸向相反的方向。
“砰!”塑料桶破裂,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狗被声音和血腥味吸引,猛地扑向那摊液体,开始疯狂地舔舐。
趁着这个间隙,穆德从货架的另一端钻了出去,发现了一扇通往外面的通风窗。
他用尽全力踹开窗户的栅栏,不顾一切地挤了出去。
窗外是冰冷的夜色和自由的空气。
他在迷宫般的货柜间狂奔。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别让他跑了!老板说过,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
就在他即将翻过围墙逃离的时候,他的馀光瞥见了贴在墙上的一张最新的“紧急采购单”。
那张单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但在路灯下,几个加粗的单词挤进了穆德的眼里:
急需:新鲜血浆(未灭活)。
来源要求:必须来自长期服用抗凝血药物的活体供体。
用途:factor-x项目原料。
备注:不论是否报废,只要新鲜。量大从优。
樱花重工?联合实验室?
他们在收集血浆?为了什么?
穆德翻过围墙,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磕破了,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爬起来,冲向自己的车,颤斗着把钥匙插进锁孔。
引擎轰鸣,福特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工业区。
后视镜里,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围墙上乱晃,那是追兵到了。
一辆黑色的suv试图拦截他,猛地撞向福特的侧面。
“砰!”
福特车的后视镜被撞飞了,车身剧烈摇晃。穆德死死抓住方向盘,猛踩油门,在下一个路口利用逆行车流甩掉了追兵。
穆德大口喘着气,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他感觉好似看到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的剪影,他的头开始疼了。